咕嘟。
一聲沉悶而巨大的吞咽聲，在這片沸騰的空間中響起。
那不是古龍自愿的。
那是被那一根橫貫口腔的“太初大蔥”，硬生生給捅進去的。
那一鍋混合了太古魔龍蜈肉段、陳年老蔥、獨頭紫皮蒜，以及特制神獸高湯的“餡料”。
順著那條足以容納山川的食道，滑了下去。
這一刻。
古龍那雙如日中天的暗金龍瞳，猛地向外凸起。
布滿血絲。
緊接著。
它的身體僵住了。
一股難以名狀的復雜滋味，在它的胃里炸開。
那是蒜的辛辣，蔥的爆香，肉的鮮美。
以及……
平底鍋底那股地心火精的霸道高溫。
“嗷——咳咳咳?。?！”
古龍想要咆哮，卻變成了一連串驚天動地的咳嗽。
每一聲咳嗽，都噴出大量的彩虹色煙霧。
那是各種頂級食材混合后，經過龍胃高溫發酵，瞬間產生的……
香氣。
“別吐！”
林軒站在那根卡在龍嘴里的“大蔥”上。
雙腳死死釘在翠綠的蔥白表皮上。
他手里的平底鍋，當頭蓋下。
如同一個盡職盡責的鍋蓋，死死封住了龍嘴上方噴涌的氣流。
“剛下鍋，最忌諱跑氣！”
“給我咽回去！”
砰！
平底鍋與龍的上顎狠狠撞擊。
火星四濺。
古龍那原本要噴出來的“香氣”，被這一鍋底，硬生生給砸回了肚子里。
【混賬……】
【吾乃……太初……】
古龍的神念斷斷續續，滿是痛苦與屈辱。
它感覺自已的胃里有一萬座火山在同時噴發。
那些“食物”并沒有被它的消化液腐蝕。
反而借著它的龍炎，在它的肚子里……
歡快地翻滾。
甚至，它能清晰地感覺到。
那些蜈蚣肉段在高溫下爆裂，油脂滋滋作響，滲透進它的胃壁。
把它當成了……
一口活體高壓鍋。
“火候上來了?！?/p>
林軒單手壓著平底鍋，另一只手按著腳下的“大蔥”。
感受著從龍嘴深處傳來的震動頻率。
臉上露出了行家的嚴謹。
“但這還不夠?！?/p>
“光有內熱不行?！?/p>
“紅燒講究的是外焦里嫩?！?/p>
“表皮還得上色?！?/p>
他猛地抬起頭。
看向頭頂那片因為古龍暴怒而變得赤紅的蒼穹。
那里，法則雷霆在游走。
虛空風暴在呼嘯。
“借個火?！?/p>
林軒身形一閃。
直接從龍嘴里跳了出來。
他沒有落地。
而是踩著古龍那山岳般隆起的鼻梁，一路狂奔。
直沖龍角。
“你要干什么？！”
古龍驚恐地發現，那個魔鬼爬到了它的頭頂。
它瘋狂甩動頭顱。
想要把這只跳蚤甩下來。
但林軒的雙腳像是涂了強力膠。
他在顛簸的龍頭上如履平地。
甚至還有閑心，用手里的菜刀，在路過的龍鱗上敲敲打打。
“這塊肉太老。”
“這塊筋多。”
“嗯，眉心這塊不錯，活肉?！?/p>
他最終停在了兩根巨大的龍角之間。
那里，是古龍一身精氣神的匯聚點。
也是法則之力的核心。
“紅燒肉，最關鍵的一步?！?/p>
“炒糖色?！?/p>
林軒從儲物空間里，掏出了一個巨大的罐子。
那是他在第一層神殿，搜刮戰利品時發現的。
一罐子“星辰蜜”。
是某種虛空蜂族采集星光釀造的。
甜度極高。
極為粘稠。
“本來是打算留著抹面包的?！?/p>
“便宜你了?！?/p>
砰！
他一掌拍碎罐子。
金黃色的粘稠蜂蜜，傾瀉而下。
澆在了古龍的腦門上。
順著鱗片的縫隙流淌。
“吼——！??！”
古龍感覺到了粘膩。
那是對它尊嚴的極大褻瀆。
它引動九天雷霆，想要劈死這個在它頭上“抹油”的瘋子。
轟??！
紫色的法則神雷落下。
林軒卻不閃不避。
他舉起平底鍋。
不是擋雷。
而是引雷。
“來得好！”
“大火收汁！”
滋啦——?。?！
粗大的雷霆擊中了平底鍋。
經過鍋底那奇特材質的轉化。
狂暴的毀滅雷霆，變成了一股極高溫度的焦化熱流。
林軒手腕一抖。
將這股熱流，均勻地潑灑在那層覆蓋在龍頭上的蜂蜜上。
滋滋滋！
奇妙的化學反應發生了。
金色的蜂蜜在高溫雷霆的轟擊下。
瞬間焦化。
變成了深紅透亮的琥珀色。
一股濃郁到讓人靈魂顫抖的焦糖香氣。
混合著原本的肉香。
轟然爆發。
那是“糖色”掛上了！
古龍原本暗金色的鱗片。
此刻被這層“糖色”包裹。
變得紅潤，油亮。
看起來……
極度誘人。
“完美?！?/p>
林軒看著腳下這顆紅彤彤、亮晶晶的龍頭。
咽了口口水。
“這色澤?！?/p>
“這掛糊?！?/p>
“簡直是藝術品?！?/p>
角落里。
剛剛蘇醒的星靈少主，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呆呆地看著那顆紅燒獅子頭般巨大的龍頭。
腦海中一片空白。
只有本能在瘋狂尖叫。
“我想吃……”
“我想配大米飯……”
他下意識地從懷里掏出一塊干糧。
那是某種壓縮的高能軍糧。
味同嚼蠟。
但此刻。
他看著那顆龍頭。
竟然就著這股香味。
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干糧。
“香！”
“真香！”
指揮中心。
季瑤手里的筆掉在了地上。
屏幕上。
那頭足以毀滅星系的太初古龍。
此刻看起來。
真的……
很好吃。
數據分析員顫抖著手，指著屏幕上飆升的指數。
“報告……”
“目標的能量波動正在急劇下降……”
“但‘美味指數’……”
“正在突破天際！”
“它……它正在從生物范疇，向‘食物’范疇轉化！”
戰場中心。
古龍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
它的力量在流失。
它的法則在崩潰。
它的身體……
變得酥軟。
那種無堅不摧的防御力，在那層“糖色”和肚子里那個“高壓鍋”的雙重作用下。
正在瓦解。
【不……】
【吾乃神殿守衛……】
【吾不能……變成……一道菜……】
它發出了最后的絕望咆哮。
燃燒生命本源。
想要做殊死一搏。
它要自爆！
哪怕同歸于盡，也不能被端上餐桌！
嗡——！
刺目的紅光從龍體內透出。
恐怖的能量波動，讓整個空間開始崩塌。
“想炸鍋？”
林軒眉頭一皺。
“浪費糧食是可恥的?！?/p>
“既然你這么急著出鍋?！?/p>
“那就成全你?！?/p>
他猛地躍起。
身在半空。
雙手握住那口漆黑的平底鍋。
鍋身迎風暴漲。
瞬間化作一座黑色的山岳。
鍋底。
那兩個古老的篆字——“食神”。
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規則的壓制。
是“吃”對“被吃”的絕對統治。
“食神奧義——”
“紅燒……悶殺！”
轟！
巨大的平底鍋。
帶著無法抗拒的意志。
狠狠地拍在了那顆剛剛抬起、準備自爆的龍頭上。
咚——?。?！
這一聲巨響。
沉悶。
厚重。
沒有沖擊波。
因為所有的力量。
都被這一鍋，給“悶”進去了。
古龍那剛剛聚集起來的自爆能量。
被這一鍋底。
硬生生給拍散了。
散入了四肢百骸。
散入了每一寸肌肉纖維。
變成了……
讓肉質更加軟爛入味的最后一把火。
【嗚……】
古龍發出一聲微弱的悲鳴。
那雙如日輪的眼睛。
光芒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溫潤的、油亮的、屬于頂級食材的光澤。
它那龐大的身軀。
轟然倒塌。
砸在暗紅色的地面上。
震得整個空間都在晃動。
那根卡在嘴里的“大蔥”。
依然堅挺。
像一根完美的擺盤裝飾。
空氣中。
彌漫著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紅燒肉味。
香氣濃郁，仿佛有了實質般流淌。
甚至在空中凝結成了肉汁雨。
滴答。
滴答。
林軒緩緩飄落。
站在那顆巨大的龍頭前。
收起平底鍋。
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
像一個剛剛完成偉大作品的藝術家。
“呼……”
他長出一口氣。
擦了擦額頭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這道菜?！?/p>
“費勁?！?/p>
“主要是食材太大。”
“翻面不方便?！?/p>
他伸出手。
在那紅潤油亮的龍鼻子上按了按。
手指陷了進去。
然后迅速回彈。
“Q彈?！?/p>
“軟糯?！?/p>
“脫骨。”
“滿分?！?/p>
他轉過頭。
看向角落里那個已經把干糧啃完，正在舔手指的星靈少主。
“還愣著干什么？”
“拿碗。”
“開席。”
少主猛地一激靈。
從地上彈了起來。
眼淚汪汪。
那是激動的。
也是饞的。
“來……來了！”
“大師！”
“我要吃龍筋！”
他捧著那個比他還大的石碗。
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
完全忘記了剛才的恐懼。
在美食面前。
神靈的威壓？
那是什么？
能吃嗎？
林軒笑了笑。
手中的菜刀輕揮。
刷。
一塊足有房子大小的龍臉肉。
被切了下來。
切口平整。
紋理清晰。
還在冒著熱氣。
“這塊是活肉?！?/p>
“膠原蛋白最豐富。”
“賞你了?！?/p>
少主接住那塊肉。
也不管燙。
直接把臉埋了進去。
大口撕咬。
入口即化。
肥而不膩。
一股暖流順著喉嚨直沖丹田。
轟！
他的身上。
猛地爆發出刺目的星光。
升級了。
僅僅是一口肉。
困擾了他百年的瓶頸。
碎了。
“嗚嗚嗚……”
少主一邊吃一邊哭。
“太好吃了……”
“這就是神靈的味道嗎……”
“我感覺我能打十個以前的自已……”
林軒沒有理會少主的突破。
他走到了那團瑟瑟發抖的金色小火苗面前。
那只巨大的龍爪。
此刻已經變成了紅燒鳳爪。
軟趴趴地搭在地上。
再也無法保護身后的“孩子”。
那團金色的火種。
看著眼前這個吃掉了它“長輩”的魔鬼。
嚇得火苗都變成了青色。
它拼命地往后縮。
想要鉆進地縫里。
“別怕?！?/p>
林軒蹲下身。
臉上帶著和藹可親的笑容。
但在火種眼里。
那簡直比深淵還要恐怖。
“我說了?！?/p>
“一龍兩吃?！?/p>
“它是紅燒?！?/p>
“你是……”
林軒伸出手。
指尖亮起一點溫和的靈光。
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團火苗。
“刺身?！?/p>
火種猛地一顫。
以為自已要死了。
但下一秒。
它發現自已并沒有被吃掉。
反而。
那個男人從懷里掏出了一個……
透明的玻璃瓶。
瓶子里裝著半瓶金色的液體。
那是之前剩下的神獸湯底。
“進來吧?！?/p>
“泡個澡。”
“養養味?！?/p>
林軒一把抓住火種。
不顧它的掙扎。
直接塞進了瓶子里。
蓋上蓋子。
搖了搖。
“這可是‘太初龍炎’的火種。”
“用來做‘醉蝦’……哦不，‘醉火’?！?/p>
“再合適不過了。”
他把瓶子對著光照了照。
金色的火苗在湯汁里游動。
看起來就像一條金魚。
“不錯。”
“隨身攜帶?！?/p>
“以后野炊?！?/p>
“這就是最好的打火機?！?/p>
做完這一切。
林軒才感覺到了滿足。
但他沒有立刻開始享用那頭巨大的紅燒龍。
而是看向了空間的最深處。
那里。
隨著古龍的隕落。
原本堅不可摧的虛空壁壘。
出現了一道裂痕。
裂痕后。
透出一股清冷的、月光般的光輝。
還有一股……
淡淡的。
是某種發酵后的……
酒香？
“嗯？”
林軒的鼻子動了動。
眼睛瞬間亮了。
比剛才看到龍還要亮。
“這味道……”
“清冽?！?/p>
“綿長?！?/p>
“是陳年的桂花釀。”
“又像是……”
“冰鎮的酸梅湯？”
他一把抓起還在啃龍臉肉的少主。
把他扔到了紅燒龍的背上。
“打包！”
“把這玩意兒整個塞進你的儲物空間！”
“塞不下就剁碎了塞！”
“別剩！”
少主嘴里塞滿了肉。
含糊不清地問道：
“唔唔……大師……去哪？”
林軒看著那道透著酒香的裂痕。
舔了舔嘴唇。
喉結滾動。
“有菜無酒。”
“人生憾事?！?/p>
“既然主菜齊了?！?/p>
“下一層?！?/p>
“當然是去找喝的了！”
他大步流星。
走向那道裂痕。
背影決絕。
滿是對餐飲事業的無限熱愛。
“神殿三層?！?/p>
“我來了！”
“希望能有冰塊?！?/p>
“常溫的酒?！?/p>
“沒有靈魂！”
……
裂痕后。
是一片冰封的世界。
巨大的冰柱倒掛。
寒氣逼人。
而在冰原的中央。
一口巨大的、散發著驚人寒氣的白玉井。
正靜靜地矗立在那里。
井邊。
坐著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
懷里抱著一只玉兔。
正冷冷地看著闖入的林軒。
她的身后。
那口井里。
不是水。
是翻滾的……
萬年寒髓。
那是能夠凍結時間的劇毒之物。
但在林軒眼里。
他只看到了三個字：
冰鎮！
爽！
“老板娘?！?/p>
林軒走上前。
把平底鍋往桌子上一拍。
露出了自認為最迷人的微笑。
“這井里的酸梅湯?！?/p>
“續杯嗎？”
“老板娘?！?/p>
林軒的聲音打破了萬古的寂靜。
“這井里的酸梅湯?！?/p>
“續杯嗎？”
他把那口漆黑的平底鍋放在白玉井沿上，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白衣女子沒有動。
她懷里那只雪白的玉兔，鼻子輕輕抽動了一下。
一雙如紅寶石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林軒。
女子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張美得不似凡人的臉，卻也冷若冰原。
她的目光落在林軒身上，沒有情緒，視他如路邊的石頭。
“萬年寒髓?！?/p>
她的聲音響起，清脆如冰晶碎裂。
“沾之即死，觸之魂消。”
“你管它叫酸梅湯？”
林軒掏了掏耳朵，一臉的不以為然。
“叫法不同而已?！?/p>
“本質上，不都是用來解渴降溫的？”
他伸出手指，蘸了一下井沿上凝結的白霜，放進嘴里。
嘶。
一股極致的冰寒順著舌尖炸開，直沖天靈蓋。
“好東西！”
林軒眼睛一亮。
“這冰鎮效果，絕了。”
“比干冰好用?！?/p>
他看著那口深不見底的白玉井，滿眼都是贊許。
“這么大一口井，光看著多浪費。”
“用來冰鎮剛出鍋的紅燒龍肉，那才叫絕配?！?/p>
“凡人。”
女子的聲音更冷了。
“你褻瀆了此地。”
她懷中的玉兔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不安地動了動爪子。
“褻瀆？”
林軒撇了撇嘴。
“讓食材發揮它應有的價值，是對它最大的尊重。”
“你把它當毒藥，我把它當飲料?！?/p>
“是你，在褻瀆它?！?/p>
女子的眼神終于有了一絲波動。
那是殺意。
純粹的，不帶任何雜質的殺意。
“看來。”
“你很想嘗嘗這‘酸梅湯’的味道?！?/p>
話音未落。
她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潔白如玉、纖細修長的手指。
對著林軒，輕輕一點。
沒有風。
沒有聲音。
林軒卻感覺周圍的一切都靜止了。
一股無形的、極致的寒意，直接作用于他的神魂。
要將他的思維，他的意識，他的一切，都凍結成永恒的冰雕。
“靈魂攻擊？”
林軒挑了挑眉。
“花里胡哨?！?/p>
面對那足以凍結星域之主的必殺一擊。
他沒有躲。
甚至沒有用平底鍋去擋。
他只是不慌不忙地從懷里掏出了一個玻璃瓶。
瓶子里，那團金色的“火種”，正在神獸湯底里歡快地游動。
“正好?！?/p>
“試試新做的飲料。”
林軒擰開瓶蓋。
在那股冰封神魂的寒意即將觸及他身體的瞬間。
他將瓶口對準了自已的嘴。
猛地一仰頭。
咕嘟。
連湯帶火，一口悶了下去。
轟！
一邊是凍結萬物的絕對零度。
一邊是焚滅法則的太初龍炎。
兩股極致的力量，在他的體內，轟然對撞。
林軒的身體猛地一震。
皮膚上，一半凝結出森白的冰霜，一半燃燒起金色的火焰。
冰火交織。
他整個人就像一個即將爆炸的矛盾體。
白衣女子的臉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露出了一絲嘲諷。
愚蠢的凡人。
妄圖用火焰對抗她的太陰寒氣。
只會死得更快。
然而。
她預想中的爆炸沒有發生。
林軒閉著眼睛，咂了咂嘴。
臉上露出的，不是痛苦。
是一種……
品嘗美食后的回味。
“嗯……”
他呼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一半是白色的寒霧，一半是金色的火星。
“龍炎的霸道，被寒髓的陰柔中和了。”
“湯底的鮮美，又吊出了火種的一絲甘甜?！?/p>
“冰火兩重天?！?/p>
“刺激。”
他睜開眼，看著白衣女子，給出了自已的評價。
“就是后勁有點大。”
“喝完容易上頭?！?/p>
女子臉上的嘲諷，凝固了。
她看著林軒毫發無損的樣子，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震驚。
她的太陰法則，竟然被人……
當成調酒的冰塊給喝了？
林軒沒有理會她的震驚。
他的目光，落在了女子懷里的那只玉兔身上。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
“嗯？”
“這味道……”
他繞著白衣女子走了兩圈，像在巡視自家的菜園子。
“不是桂花香。”
“是月桂。”
“而且是年份極老的太陰月桂?！?/p>
他停下腳步，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只兔子。
那仿佛不是一只寵物。
而是一塊稀世難求的頂級香料。
“老板娘。”
林軒搓了搓手，臉上堆起了熱情的笑容。
“商量個事?！?/p>
“你這兔子。”
“怎么賣？”
空氣，凝固了。
時間，似乎也在這一刻被凍結。
白衣女子抱著玉兔，一動不動。
她臉上的震驚，緩緩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冰冷的……
茫然。
她活了太久。
見過貪婪的尋寶者，見過狂妄的挑戰者，也見過虔誠的朝拜者。
但她從未見過。
一個沖進她的領域，喝了她的洗澡水……不，萬年寒髓。
然后還想買她的兔子……
回去當香料的……
人。
【嗚？】
那只玉兔似乎也聽懂了。
它歪了歪腦袋，紅寶石般的眼睛里滿是無辜。
它從女子懷里跳了下來。
沒有跑。
反而一蹦一跳地來到了林軒的腳邊。
用它那毛茸茸的小腦袋，蹭了蹭林軒的褲腿。
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鉆入林軒的鼻腔。
“好料??！”
林軒眼睛更亮了。
“自帶香氣，肉質肯定細嫩?！?/p>
“不用復雜的烹飪，清蒸或者白切，最能體現原味。”
他蹲下身，伸出手，就要去摸那只兔子的背。
“不準碰它！”
一聲帶著顫抖的厲喝響起。
白衣女子第一次失態了。
她身形一閃，出現在林軒和玉兔之間，將那只兔子護在身后。
她的眼神不再冰冷。
而是憤怒，和一絲……
恐慌。
“那不是兔子！”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
“那是‘月魄’！”
“是這口太陰寒井的井心！”
“是這神殿三層一切寒氣的源頭！”
“你敢動它，整個神殿都會崩塌！”
“哦？”
林軒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看那只躲在女子身后，只探出一個小腦袋的玉兔。
又看看那口還在冒著寒氣的白玉井。
臉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原來是核心食材。”
他點了點頭。
“怪不得。”
“我說怎么香氣這么純粹?！?/p>
女子感覺自已快要瘋了。
這個男人的腦回路，到底是怎么長的？
核心食材？
那是重點嗎？
重點是神殿會崩塌！
“你聽不懂嗎？！”
“毀了它，我們都得死！”
“死？”
林軒笑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廚子最不怕的，就是處理活物。”
“井心是吧？”
“源頭是吧？”
他摸著下巴，開始認真思考。
“這就好比處理魚膽?！?/p>
“得完整地取出來?！?/p>
“弄破了，一鍋湯就都苦了?！?/p>
他看向那只兔子，眼神變得專注而專業。
“放心?！?/p>
“我下刀很快?！?/p>
“它不會感覺到痛苦的?！?/p>
女子渾身發抖。
那是氣的。
她發現，跟這個瘋子，根本無法用正常的邏輯溝通。
既然如此。
那就……
徹底抹殺！
“太陰領域——”
“月落！”
轟！
女子不再保留。
整個冰封的世界，光線瞬間黯淡下去。
一輪巨大的、散發著死寂寒氣的白色殘月，出現在她的身后。
無盡的太陰之力，化作實質的銀色月光，潮水般涌向林軒。
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凍結，碎裂。
這是她的最強殺招。
她要將這個褻瀆者，連同他的神魂，一起放逐到永恒的寂滅之中。
然而。
林軒看著那輪巨大的殘月。
看著那片銀色的死亡潮汐。
臉上，卻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月亮？”
“太好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正愁沒地方找模具呢！”
他雙手一合，食神法則瘋狂運轉。
“食神奧義——”
“冰皮月餅！”
嗡！
林軒的身體，爆發出璀璨的金光。
饕餮虛影在他身后浮現，張開了吞噬天地的大嘴。
那片足以凍結神靈的銀色月光潮汐，在接觸到金光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