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蜀之地,群山環繞。
陳青岳已然在此地蹲守月余時間,而今已然到了清明節前后。
李守元這么長時間不被晉王的人找到,已然表明其人十分警覺。
這也讓陳青岳心中愈發焦躁。
若是等清明節過后還等不到,那這條線就徹底斷了。
“周邊有什么動向?”
一處密林之中,陳青岳皺著眉頭。
在他身邊,則是一群身著黑色衣衫,衣角刺著淡金色暗紋,統一制式的人。
這些人給人的感覺很怪,似乎一直藏在陰影之中。
他們便是陳氏培養出的死士。
先前陳知行大鬧皇宮,讓這些死士死了一批,經過這些年的培養,人數又恢復了過來。
陳氏也并未因為如今已經天下太平而舍棄這些死士。
因為這些人,是暗中支撐陳氏走下去的有生力量。
陳青岳話音剛落。
便有一人低聲道:“在東西兩側,發現諸多農夫打扮之人,這些人都是生面孔,且舉動之間像是軍中之人。”
玄影閣分為天地玄黃四等,每等十號,但凡有名號之人手下統御百人至千人。
說話這人,乃是黃字第七號,名為黃芪。
也是此次陳無忌撥給陳青岳的力量。
“看來這個人對晉王十分重要啊.......”陳青岳微微瞇起眼。
雖說自已前來動作隱秘,但自已好歹乃是天下商會之首,定然是被人暗中注視。
至于來人是誰,想都不用多想。
在如今華夏的權力體系之下,能夠做到這個程度,且敢出手的,除卻趙匡胤,也就唯有晉王了。
且從那日陳無忌透露的消息來看,這些人九成九是晉王派來的。
但陳青岳的關注點并不在此。
對方派人多少,派出的人是誰。
他都不放在眼里。
真正讓他產生情緒波動的。
是晉王做出如此決定所代表的是什么。
他這是打算趁著陳青云離開中樞,對他們兄妹幾人出手以剪除陳氏羽翼!
當真是好膽!
許久。
陳青岳冷聲道:“對方此次定然是奔著滅口而來,我要你們無論如何都要保住李守元的性命,至于周邊那些人.......”
頓了頓,他聲音更冷:“一個不留!”“
若非此次他帶著玄影閣的人來,恐怕要面對的乃是十死無生的局面。
所以,他的選擇也很簡單。
無非就是一死一活的區別而已。
“那是否需要提前動手?”黃芪開口問詢。
陳青岳擺了擺手:“不必,如今快到清明,若是因此讓李守元產生戒備,而改了路徑,這條線便徹底斷了。”
“是。”黃芪點頭應下。
接下來的兩日。
無事之時,他所帶的上百死士都在密林之中養精蓄銳。
而陳青岳亦是潛伏在密林之中。
雖說過慣了養尊處優的日子,但他并未有任何抱怨。
反倒那雙眼睛,越發冷厲。
..........
清明當天。
一個年輕人出現在村口。
他身著一身半舊的青布衣裳,低著頭,腳步很快。
每前進一段路,他便警惕的四處張望,而后才繼續朝著前方走。
很快,那墳頭便出現在了年輕人的視線之中。
但在這時,他卻忽然停下腳步。
警惕的四下張望之后,竟是轉身就跑。
這份警惕,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動手!”
那幾個莊稼漢打扮的人一聲大喝,從四面八方涌現出來。
而后分散開來,呈扇形向那年輕人包抄過去。
與此同時。
埋伏在密林之中的陳青岳也是猛然一揮手。
霎時間身后的玄影閣死士魚貫而出。
被兩方人夾在中間,那年輕人一時間也是方寸大亂,竟是停在了原地不知逃向何處。
“趴下!”
這時,一聲宛若驚雷一般的暴喝之聲在他耳邊炸響。
下意識的,那年輕人便趴到地面。
繼而。
砰砰砰........
一輪震耳欲聾的炸響之聲瞬時響起。
而后便是陣陣慘叫。
年輕人抬頭一看,便見到那群黑衣人手中拿著不知何等物件,正冒著裊裊青煙。
遠處那些朝著他包抄過來的莊稼漢,已然倒了一片。
這般威力,讓年輕人亦是目瞪口呆。
什么東西,能隔著百步之遠,瞬間讓人斃命?
即便是最鋒銳的弩箭,怕也打不到這種程度。
這些服裝統一的黑衣人,又是哪方勢力的人?
來不及多想。
他便看見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從密林之中走出,來到了他的面前。
“你可是,李守元?”
陳青岳開口。
自七年前陳青云遇刺之后,便也開始使用火器。
并且,根據陳知行留下的訓練方式來訓練這些死士。
到了現在,玄影閣的死士皆是能夠以火器百步穿楊的好手。
李守元又看了一眼那些玄影閣死士,繼而深吸口氣,雙眼通紅道:“正是小爺!要殺便殺,小爺若是皺一下眉頭,便不是李家之人!”
“倒是有血性,李繼勛有你這么個兒子,也算可以死的瞑目了。”
看著李守元那倔強的模樣,明明快被恐懼吞沒,卻還是寧死不屈,他不由得贊嘆一句。
而后道:“另外,起來說話,我是陳氏之人,陳青岳,你可否聽過?”
“陳氏.......”李守元先是一愣。
旋即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若說這世上有什么人能夠無條件相信,那便是陳氏之人。
他父親臨死之前,便是讓他前去尋陳氏之人。
更言說,此事唯有陳氏之人能夠替他們討回公道。
只是。
自從那一夜他僥幸逃出之后,一路上遭遇無數圍追堵截。
只能堪堪在夾縫之中保住性命。
就連這里的墳,其中所埋葬的也只是他自李府之中所穿的衣服。
本來,他以為自已會這樣躲躲藏藏一輩子。
或者在哪個夜晚,被人尋到蹤跡滅口。
但未曾想,竟然還能見到陳氏之人。
而且來人,還是那個大名鼎鼎的商賈巨鱷,陳青岳!
他并不懷疑對方會假冒身份,畢竟自已也只是單純知道真相而已。
陳青岳在一旁等候,等李守元的情緒發泄的差不多了。
這才道:“隨我去長安吧。”
李守元點了點頭,跟在了陳青岳身后。
他知道,這一去。
便是為父親報仇!
而自已,也不必再過這種躲躲藏藏,隨時被死亡籠罩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