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如同匍匐巨獸的天秤城方向，猛然傳來一陣令人心悸、如同天地撕裂般的巨大轟鳴！
那聲音沉悶又尖銳，像是無數(shù)琉璃巨鏡同時崩碎，又似大地深層的怒吼！
眾人駭然抬頭望去！
只見籠罩著整座天秤城的浩瀚金光護罩，在那五柳十三巷區(qū)域的上空，出現(xiàn)了極其明顯的異常！
仿佛巨大的金色蛋殼被無形的力量狠狠撞擊、擠壓，一道道清晰可見、如同活物般扭動蔓延的巨大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炸裂開來！
碎裂的金色符文碎片如同燃燒的隕石，不斷從護罩上剝落、墜下，在空中拖曳出長長的毀滅尾跡！
從如此遠的距離看去，那不斷蔓延的裂痕交織成一張覆蓋小半天空的恐怖蛛網(wǎng)！
“不好！是天秤城的大陣！”左鋒臉色劇變，失聲驚呼，“而且…是十三巷方向！”
車駕中的左氏猛地探出身形，望向那末日崩塌般的景象，臉色瞬間煞白如紙！
那是柳家?guī)状丝嘈慕?jīng)營，柳承淵與她共同生活的家園根基所在！
她的聲音因為驚懼和擔憂而尖銳起來：“快！左統(tǒng)領(lǐng)！立刻入城！”
錢三也呆呆地望著那仿佛被巨人一斧劈裂的天穹，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說出了此刻所有人心中的恐懼預(yù)言：“天…五柳十三巷的天…塌了！徹底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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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柳商行。
昔日柳氏議事堂所在的區(qū)域，如今只剩下一半殘垣斷壁。
僅存的相對完好的偏廳被臨時征用，內(nèi)里煙霧繚繞，氣氛壓抑、焦灼、甚至帶著恐慌。
幾盞殘破的琉璃罩燈映照著幾張蒼白或鐵青的臉。
韓兆坐在一張用殘破太師椅拼湊的“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昔日拾起商行印時的得意早已蕩然無存，手指神經(jīng)質(zhì)地敲打著桌面，那方剛剛到手便價值暴跌的青銅大印隨意丟在腳邊一角。
他對面，赤霄洞主章明衍依舊是那身玄袍玄鐵面具，但面具邊緣隱隱能看到不斷蒸騰的血氣和焦躁的氣息。
他座下的石凳，已被他無意散發(fā)的道源威壓碾出了幾道裂痕。
一個多月前他還能在此地蔑視柳家遺孤，如今他卻只能在這個簡陋污穢的廢墟里，感受著迫在眉睫的滅頂之災(zāi)。
更讓他心悸的是體內(nèi)道源法則的紊亂，一個月前的恐怖反噬似乎尚未完全平息。
廳內(nèi)還有另外幾位原五柳商行的大股東或依附于韓、章兩股勢力的頭面人物，個個如坐針氈，惶惶不可終日。
空氣中彌漫著絕望、相互指責的怨氣以及面對未知外敵入侵的恐懼。
外面，廝殺、爆炸、建筑崩塌的聲音從未停歇。
“怎么辦？！大陣裂口還在擴大！外面那些如狼似虎的商行聯(lián)軍已經(jīng)集結(jié)完畢！‘北域冰河坊’、‘南海星島盟’、甚至‘萬通’的狗雜種們也聯(lián)合起來了！他們的圣境供奉據(jù)說已經(jīng)出手試探！”
一個枯瘦老者聲音發(fā)顫，他是掌控原五柳大量糧草物資供應(yīng)的糧行東家。
“萬通商行已經(jīng)逼近東七庫了！我們的護陣小隊被一個照面就擊潰了！沒有完整大陣保護，道源之下皆如草芥！”
另一位負責庫房守衛(wèi)的供奉急聲道，胸前甲胄上帶著焦黑的新痕。
“章洞主！韓東家！諸位道友！為今之計，必須盡快修復護城大陣十三巷陣眼！否則我們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等外面的野狼徹底沖垮陣線，一切都完了！”
一個面容焦灼，身上還帶著藥味的老者捶胸頓足，他是原本負責維護五柳商行部分陣基的陣法供奉。
“修復？談何容易！主陣眼的核心是萬載‘空玄石髓’！那玩意兒早就被打碎了！替代品去哪里找？我們翻遍了庫房廢墟，連指甲蓋大的頂級空間靈材都沒有！”
章明衍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一絲連他自已都沒察覺的虛弱。
他引以為傲的《牧稅典》規(guī)則在這里反而成了巨大的負擔，與大陣殘存規(guī)則互相沖突排斥。
“沒有高級空間屬性的靈材填補核心，陣眼就是個大漏斗！普通的空間晶石塞進去，瞬間就被裂痕撕碎！連填補縫隙都不夠格！”另一個陣法供奉絕望地補充。
就在廳內(nèi)爭吵推諉、氣氛降至冰點，幾乎要有人崩潰逃散之際——
“吱呀——”
殘破的木門被推開，一個略顯佝僂但步態(tài)穩(wěn)健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身后跟著兩名沉默的護衛(wèi)。
許彪！
原五柳商行二掌柜，許彪。
廳內(nèi)驟然一靜，十幾道目光齊刷刷投射過來。
韓兆眼神兇狠，章明衍面具下的目光也帶著審視和冰冷。
許彪在柳家潰散后選擇追隨原五柳商行少夫人，帶著一半商行老人，去了古雍商行，此刻他來做什么？
許彪無視那些或驚疑或仇視的目光，圓圓的臉上沒有往日的油滑諂媚，只剩下一片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
他慢悠悠走到廳堂中央，目光掃過一群惶惶然的“大人物”，清了清嗓子：
“諸位，消停會兒。吵，解決不了問題。”
“許胖子！有屁快放！這個時候跑來，看熱鬧嗎？”韓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殘盞跳動。
許彪看了他一眼，語氣不卑不亢：“韓東家息怒。老許我還沒那閑心。我今日來，是替人傳個話。”
“替誰？”章明衍的聲音陰冷低沉。
“古雍商行，玉夫人。”許彪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廳堂里如同投入了一顆石子。
“古雍？”韓兆瞳孔一縮，臉色更加難看。章明衍放在石凳上的手猛地收緊，石凳裂痕又延長了幾寸。
“玉夫人說，”許彪的聲音平穩(wěn)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她知道你們要什么，也知道你們?nèi)笔裁础！?/p>
“修補五柳十三巷大陣核心裂縫所需的主材——大量極其純凈、蘊含特殊‘空間粘連’屬性、可塑性強且能量傳導損耗極低的空冥晶砂，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