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正是常家隱藏的策部推衍出燕王周臻有帝王之命，常延這才會傾盡家族之力，扶持那個草包王爺。
這些年來，常家明里暗里為燕王鋪路，耗費無數資源，甚至連嫡女常清玉都犧牲了過去，成了燕王妃。
可現在呢？
燕王和秦王相比，表現簡直不堪入目。
現在燕王軍出征后，周臻更是在德寧城節節敗退。
可四大家族的力量被抽調一空，全部投入到那場看不到盡頭的戰爭之中。
而元武帝卻在背后磨刀霍霍，直接滅了王家，陷入了震懾之中。
常延有時也會想，當年策部的推衍，是不是完全錯了？
身為一代左相，他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他的神魂之中可是裝著極大的秘密。
“師尊深夜前來，可是為了王家之事？”
老者看到常延極為的恭謹，聲音沙啞無比的說道。
這種恭謹并不是那種見到位高權重人物的恭維，而是一種宗門內對前輩師尊的敬重。
難道這個老者和常延的關系就像常清玉和靳冰霜一樣，是一種師徒的關系。
常延點了點頭。
“關鍵節點出現了，元武帝對王家下手了。供奉堂那幫走狗，一夜之間滅了王家滿門?！?br/>他頓了頓，聲音低沉。
“你說，下一個會不會是我常家？我耗費了百年時間，會不會功虧一簣?！?br/>常延越發的沒有信心。
“師尊想讓弟子推衍什么？天機大陣多啟動一次，需要損耗極大的靈石?！?br/>老者沉默片刻，這才慢慢的說道。
很明顯，他們一直在收集足夠的靈石，為的就是用大陣來推衍未來的天機。
他們不能錯過任何一個改變歷史命運的時機。
“秦王周凌楓身負天命，確實改變了許多走勢，可是……”
老者瞇起了眼睛了。
“可是元武帝打破了現在的局勢，他不會已經看破了我的身份，這是逼我出手了。”
常延一字一句道。
“推衍他，是不是真的發現了我的秘密，也會不會對常家動手?！?br/>常延的聲音突然一變，好像變成了另外的一個人。
老者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走到那巨大的陣法盤前，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
這復雜到極點的陣法盤，以整塊天外隕鐵鑄成，直徑三丈，其上刻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陣紋。
每一道陣紋，都需要以唐家送來的那些靈石為引。
當然，不是所有的靈石都可以，而是一種特殊的陰冥石，產自夜哭城礦坑，蘊含著奇異之力。
尋常陣法只需上百塊便能運轉，而這陣法盤則需要源源不斷的陰冥石供應，才能維持推衍之力。
而且耗時多年，還沒有得到他想要的那個答案。唐家世代在夜哭城挖礦，為的便是這個。
“師尊可知，推衍帝王命數，需要付出什么代價？”
老者淡淡問道。
“我對元武帝的興趣全部來自鐵凝脂，這女人身為大晉的守廟人，不知將曾經的氣運藏到了哪里？”
常延沉默了起來。
他知道推衍帝王命數，尤其是當今天子，必然遭受天機反噬。輕則折損壽元，重則當場殞命。
可鐵凝脂的身份又更加的不同……
“師尊，若推衍結果對常家不利，你打算如何？”
老者繼續說道。
常延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若元武帝真要對我常家動手……那我們就一起魚死網破。”
他一字一句的說道。
老者點了點頭忽然笑了起來。
在他的心里，師尊真的老了，就算是換了個軀體還是和之前不一樣了！
而鐵凝脂，那個女人，是大周廢后，是秦王的生母。
可在他們的推衍中，鐵凝脂就是當年道門記載中，那個手持雙魚玉佩，闖入夜哭城地下，在輪回之門前站了三天三夜的女人。
這個發現極為的震驚，可這個女人怎么可能會活上百年的時間。
所以他們早已經發現其中的奧秘。
特別是發現大周氣運的變化，好像一切都按照某種規律發展。
耗費好些年的時間，他們才將線索放在了鐵凝脂的身上。
要想改變一切，就要改變鐵凝脂曾經的安排。
因為他們好像已經猜到了鐵凝脂真實的身份！
“師尊，您確定要推衍她？推衍她的代價，遠非元武帝可比。而且……”
“而且什么？”
“我懷疑，她根本就沒有死?！?br/>常延的身體微微顫抖。
大周廢后鐵凝脂，根本就沒有舉行過正式的葬禮。
不過他可是親眼看到過鐵凝脂的尸體。
“你是說她還活著？”
“我可以肯定的是，她的死絕不像表面那么簡單。而且我們推衍不到她的生機，可是她又沒有死?！?br/>陣法盤前，已經浮現出一幅畫面。
那是一個女子的背影。
她站在一片無盡的海域前，整個人已經融入水天一色之間。
“這是之前天機大陣捕捉到的畫面。這應該是北海，她最后出現的畫面……”
老者一字一句道。
“那女子的氣息，和鐵凝脂一模一樣。北海不就是在夜哭城那邊！”
密室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常延死死盯著那幅畫面。
“推衍?！?br/>他很堅定地說道。
“我要知道，她究竟是誰，她來自何方，她將那個秘密，藏在了哪里?！?br/>老者看著他，目光中閃過一絲復雜。
然后，他轉過身，面對陣法盤，雙手結印。
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陣紋同時亮起！
耀眼的光芒如同活物般游走，直接幻化成一幅幅玄妙的圖案。
整個密室都在震顫。
老者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他的七竅之中，緩緩滲出血絲。
但他沒有停，直接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落在陣法盤中央。
血光更加的刺眼！
那光芒越來越亮，亮到無法承受的地步。
陣法盤上，再次浮現出幾行道門的古文。
常延死死盯著那幾行字，心跳幾乎停止。
“師尊……”
老者的聲音虛弱無比。
“弟子還看到了……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雙魚玉佩。”
老者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