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希想了想覺得也對，她現(xiàn)在轉(zhuǎn)身就下樓，老板娘肯定就不會誤會她了。“你一個人行嗎？”
葉希有點不放心他。阿鬼點頭，“好胳膊好腿的，沒事。”
“那我走了。”
“嗯。你回去也好好休息，這邊不用太著急著過來。”
阿鬼看到她眼底還是有一片烏青，多少心里還是有些不忍心。葉希點頭。她像是想要證明自己沒跟阿鬼開房，趕緊跑下樓。路過老板娘的時候，她特意咳了一聲，直到老板娘抬眼看她，一副“你有事嗎”的表情。葉希拿起手機，給阿鬼特意發(fā)了一條語音，“你自己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說完，沖老板娘笑了笑，然后灑脫離開。……時涇州沒有要醒的跡象，已經(jīng)三天了。喬知意在醫(yī)院里守了三天，秦夢莎也一樣。誰都沒有離開，像是較著勁兒的。阿鬼來換秦夢莎，秦夢莎就是不肯離開。“嫂子，你回去休息吧。”
“好。”
喬知意沒有較這股勁兒，覺得沒有意思。她很爽快地走了。秦夢莎一聲冷笑，“這就是她愛他的表現(xiàn)？”
“不是說誰在這里守著就能證明愛得有多深。”
阿鬼坐下，“你真的沒有必要跟她較勁。”
“怎么就沒有必要了？我跟時涇州出生入死……”“夠了！”
阿鬼皺眉，“你別總是把出生入死掛在嘴邊。州哥和嫂子何嘗沒有出生入死過？不是說誰認識誰長，誰就更有得到對方的資本。阿莎，州哥不愛你，你別再執(zhí)著了。再這么下去，只會讓情分一點點消失，最后變成了討厭。”
秦夢莎緊握著拳頭，“不可能的。他不會討厭我！就算是他移情別戀了，我也能夠讓他變回來！”
“你……”阿鬼覺得是在對牛彈琴。真沒好意思問她對她現(xiàn)在的情況心里沒點數(shù)嗎？不說別的，她的那些過往，癖好，哪個正常人能夠接受？再退一萬步講，撇開這些，時涇州不愛她，又有什么用？怎么就想不清楚呢？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偏執(zhí)了？阿鬼已經(jīng)不想再勸了，反正勸了也沒用。只要時涇州不把話說死，她就不會死心的。不，就算是把話說死了，她也不見得會放棄。又過了兩天，時涇州轉(zhuǎn)到了普通病房，還是沒有醒過。秦夢莎天天守在病床上，阿鬼也在。喬知意脖子上的傷已經(jīng)在結(jié)痂了，她看著越來越消瘦的時涇州，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問過醫(yī)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醒來。可能一個月，半年，一年，或者十年，也有可能一輩子都醒不過來。醫(yī)院已經(jīng)上班了，她在這里守著也沒有用，再說有秦夢莎和阿鬼在，她在這里也是多余的。不如回去上班，多積些功德，希望老天爺看在她接生了那么多新生兒的面子上，能夠讓時涇州醒過來。就算是當初媽媽不幸運地離開，她還是希望有奇跡可以降臨在時涇州身上。每天下班后，喬知意都會來醫(yī)院陪時涇州一會兒。就她來的那一段時間，阿鬼說什么也要把秦夢莎給弄走。葉希也會來，還特意找了個非常好的護工，專門叮囑了不讓秦夢莎碰時涇州。秦夢莎倒是想碰，但是阿鬼會盯著她。總之，所有人都防著秦夢莎親近時涇州。一個月，時涇州都沒有要醒的跡象。不過，所有人都沒有放棄他。“時涇州，你別再睡了。”
晚上，喬知意給時涇州做著按摩，已經(jīng)不再像之前那樣掉眼淚了。她輕言細語，“這個月的新生兒有267個，我接生了73個。每一次把他們帶到人世間來，聽到他們第一聲啼哭，就感覺這個世界很美好，生機勃勃，欣欣向榮。”
“小孩子很柔軟，就像是一團面粉捏出來的，軟乎乎的，很可愛。不少新手寶媽寶爸看到孩子的第一眼都覺得丑，說實話，真的丑。不過，他們一天一個樣，見風長。然后就變成了粉雕玉琢的小寶寶。”
喬知意想著那畫面就露出了溫柔的笑容，“時涇州，你說你這么冷的一個人，怎么會喜歡小孩兒呢？我都無法想象出你和小朋友在一起的畫面。總覺得你能把小朋友嚇哭。”
她說著就笑出了聲，“不過，你笑起來應(yīng)該很好看。”
“說起來，你這張臉變過來之后，我好像都沒有見過你笑起來是什么樣子。”
喬知意眼里有一絲落寞。“我已經(jīng)知道你為什么會那么對我了，我也知道你從一開始并不是想要欺騙我，而是早有打算。嚴格說起來，是我打亂了你的計劃。”
“時涇州，你醒醒。只要你醒過來，我什么都可以答應(yīng)你。”
喬知意坐下，手輕撫著他的臉龐，瘦得輪廓越發(fā)的明顯了。不論她怎么喊他，不論她說什么，躺在床上的人都給不了一點點反應(yīng)。喬知意心里沉沉的，她緊握著他的手，伏在床邊，閉上眼睛，一滴淚還是落了下來。……又過了半個月，聶祎凡早就出院了。他出現(xiàn)在喬知意的辦公室門口。“凡哥，你怎么來了？”
喬知意很意外。“我媽問你什么時候有時間，到家里吃飯。”
聶祎凡很直接。喬知意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啊，最近真的沒有時間。”
她下了班就要去醫(yī)院陪時涇州，確實是沒有時間在外面晃。聶祎凡心情沉了幾分，“有沒有空？出去聊兩句。”
喬知意這會兒也沒有什么事，便帶著他去了醫(yī)院的天臺。入春的午日是暖洋洋的，曬得人有些幸福的暈眩感，想要好好地睡上一覺，讓這股溫暖緊緊地包裹自己。“三十那晚說的話，你有考慮嗎？”
聶祎凡還是問了。喬知意愣了愣，“什么話？”
聶祎凡盯著她，苦澀一笑，“看來，這句話我都是多問了。”
喬知意總算是想起了他當初問過她什么了。很愧疚地看著他，“凡哥，對不起……”“你別說對不起，我明白。”
聶祎凡心里是有數(shù)的。他出院后去看過時涇州，雖然不知道他的容貌為什么會有那么大的變化，但是想到他當初救過他，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說到底，喬知意心里從來沒有放下過時涇州。如今他們又有了這樣的經(jīng)歷，只會讓他們破裂的感情會得到修復(fù)。“真的對不起。”
喬知意再一次道歉。聶祎凡搖頭，“做不了情人，那就當朋友。不過，我爸媽確實是很喜歡你，我會跟他們說清楚。你要是不嫌棄，有空到家里吃飯。”
“好。”
喬知意很感激聶祎凡對她的照顧，還有他的放手。這樣的朋友，她也不希望失去。忽然，喬知意的手機響了。是阿鬼打的電話。“嫂子，州哥醒了！”
阿鬼很激動。喬知意整個人都木愣了一下，眼淚不自覺就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