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有罪，自請罰俸半年，替沈妹妹抄經(jīng)祈福，盼著沈妹妹能平安誕下孩兒。”方側(cè)妃認罪之后，連自己的懲罰都說了。
臨王一言不發(fā)地看著她：“側(cè)妃，本王將后院交予你，若沈姨娘這胎有半點閃失，你……”
“王爺放心，妾身一定會以命相護。”方側(cè)妃抬起頭，堅決地說著。
方側(cè)妃離去后，花嬤嬤來了，臨王問：“此事，依嬤嬤看，與側(cè)妃……可有關(guān)？”
若真是外頭的人，無外乎是老三不愿意他有子嗣，但若是后院的側(cè)妃，或者某個姨娘……
花嬤嬤沉吟半晌，才回：“應(yīng)當無關(guān)。”
“老奴在后院這些日子，方側(cè)妃時常關(guān)心沈姨娘，還免去了沈姨娘的日常請安，側(cè)妃如今帶著后院姨娘一直在小佛堂為沈姨娘腹中孩兒祈福誦經(jīng)。”
“林姨娘身子不好，極少外出。”
“李姨娘每日只想著見王爺，至于海姨娘一直禁足才出來。”
花嬤嬤將她在后院里得到的消息說了，感慨地說道：“若不是沈姨娘心善，像茶語那種憊懶的丫頭，早就逐出幽蘭院里，哪里容得她這般放肆。”
“在幽蘭院里，沈姨娘從未喝斥過一個丫鬟，不曾動怒砸碎一只茶碗。”
花嬤嬤見識的多了，有些人表面溫婉動人，但背地里，對丫鬟動轍打罵，從不將丫鬟當人。
“令姝……確實心善。”
臨王感慨著，他眼眸微沉，道：“她待人好，但別人，未必會待她好。”
正如當年的秋蓉，待后院那些姨娘們還不夠好嗎？
“花嬤嬤，辛苦你了。”
臨王鄭重地說著，他在前院，朝堂之上事多，未必能事事護著沈令姝。
當年，他沒護好秋蓉，才讓秋蓉難產(chǎn)而亡，一尸兩命，如今，他定要護好沈令姝。
“王爺，這是老奴應(yīng)當做的。”
花嬤嬤應(yīng)聲退下。
臨王便整理著這些日子搜尋而來的證據(jù)。
此次太子被廢，原因有三，其一、暗殺皇帝的刺客，如今的證據(jù)，皆指認太子。
刺客死的一個不留，想要翻案，便要尋找他真正的主人。
其二，視為祥瑞的白狐，被一箭穿頭死，與太子射殺的鹿王死狀一模一樣。
肯定是太子身邊的人出了叛徒，甚至是當時親眼見到太子射殺鹿王的人。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父皇年富力強，太子羽翼已豐，就算他找到為太子翻案的證據(jù)，父皇的猜忌不停，又如何能赦免太子之罪？
書房里，臨王的燈，燃了一夜。
沈令姝醒來，聽到茶語被杖三十，發(fā)賣出府的時候，她沉默了許久。
“沈姨娘，茶語背主忘恩，沒杖斃，是她的福份。”
花嬤嬤開口提醒著，擔心沈令姝憂思多慮，傷了神，動了胎氣。
“嗯。”
沈令姝垂眸，她已經(jīng)給過茶語機會了，她既然為了好賭的兄長，舍了性命也要害她和孩子，她自然是不會同情的！
同情想害她孩子的丫鬟？
她腦子沒病，但……面子功夫還要做一做的。
秋棠院。
送走蕭國公夫人胡氏之后，方側(cè)妃看著桌案上擺放著的雙份禮物，頓時眼眸就沉了下來：“一個姨娘懷孕，竟也勞得國公夫人巴巴地送來禮，她也配！”
“側(cè)妃莫要動怒，如今太子被廢，王爺如今身份與眾不同了。”
桂嬤嬤安撫地說著：“他們也是看中了她肚子里的孩子！”畢竟是臨王的第一個孩子，若是孩子平安降生，那臨王就是下一任太子了。
“那倒是。”
提起這個，方側(cè)妃便是滿面紅光，最近出府了幾趟，倒和從前待遇完全不同了，巴結(jié)奉承的話語，方側(cè)妃聽了不知凡幾，仿佛王爺都已經(jīng)登上太子之位了。
方側(cè)妃眼底閃過一抹惋惜：可惜，王爺最近勒令她不許參加宴會，不然，她得多風光啊！
看著國公夫人所有都是雙份的東西，而送她的禮，比沈令姝的要重兩分！
她蹙眉：“桂嬤嬤，你把東西送過去吧，再好好看看那賤人，騎馬都掉不了孩子！”
方側(cè)妃恨得牙癢癢，可惜，幽蘭院被花嬤嬤護的跟鐵桶一樣。
等桂嬤嬤回來之后，方側(cè)妃問：“那賤人的胎像如何？”
桂嬤嬤：“還好。”
豈止還好，懷了孕的沈令姝似乎又添了幾分別致的溫柔，面色紅潤，一看就是被照顧得很好。
‘啪’
方側(cè)妃氣的拍桌。
“算算日子，也才剛過三個月，老奴剛剛?cè)デ疲亲泳秃苊黠@了，襖子都藏不住，說不定，懷的就是一個閨女。”
桂嬤嬤一句話，便讓方側(cè)妃高興了，她咬著后槽牙道：“對，肯定是懷的閨女！她就沒有懷兒子的命！”
“側(cè)妃，藥好了。”
草綠端著湯藥進屋，方側(cè)妃面不改色地喝完，才問：“這方子喝了這么許久，我這肚子怎的還沒動靜？”
這一個多月來，她讓李氏、林氏和海氏去抄經(jīng)祈福，她伺候了王爺這么多回，肚子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側(cè)妃莫急，孩子都是緣分，說不準，就已經(jīng)在來的路上了。”
桂嬤嬤安慰著，方側(cè)妃沒好氣地說：“這話你都說了多久了？傳話回去，讓母親再多尋些方子來。”
……
幽蘭院。
沈令姝看到這珍貴的禮物時，都驚呆了，金銀線織成的云錦，光澤奪目。
百年的老山參，有錢都難尋。
羊脂白玉的籽料，更是名貴。
“這當真是蕭國公夫人，送給我的？”
如果她記得沒錯的話，蕭國公是太子和臨王的嫡親舅舅，胡氏作為國公夫人，身份地位自是不用多說的，而她只是王爺后院的一個姨娘！
“桂嬤嬤是這么說的。”
竹心小心翼翼地說，被那云錦上的金銀線織出來的祥云愰得移不開眼，她問：“這云錦可真好看，上面的金線和銀線，是真金和白銀做的？”
“對，這些都是真金白銀。”
花嬤嬤看著她的肚子道：“看來，國公府也很看重姨娘肚子里這一胎！”
“可，要送不該送側(cè)妃嗎？”
沈令姝不解，很是震驚，此時，她更加理解了皇權(quán)。
太子被廢，王爺尚未封為太子，國公府就這般重禮送來，待到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平安生下，王爺成了太子，甚至繼位大統(tǒng)，以后，又是何等的風光？
“主子，這云錦做成新衣，等主子穿上，定是好看。”竹心都已經(jīng)想好了，該怎么裁衣裳了。
沈令姝制止道：“別動，竹心，這些東西你且先收著，去書房一趟，看看王爺回來沒有，我有事找王爺。”
“是。”竹心疑惑，倒也沒多問。
花嬤嬤眼眸一動。
等到臨王趕過來，聽到沈令姝的話，更讓花嬤嬤看向沈令姝的目光中帶著贊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