蛭林麥離開服裝廠，就去了自己的福多多菜場。贏了官司，怎么也得做一桌美食和方爺爺他們好好慶祝一番。湯順英站在辦公室的窗戶前，看著林麥走遠的背影，心里忐忑不安。廠里已經(jīng)招了新的財會人員，不知林廠長明天會不會讓她卷包袱走人。也就兩天沒來福多多菜場，林麥發(fā)現(xiàn)，菜場里生鮮種類比平時要豐富多了，量還大。不過即便如此，還是有不少顧客在哄搶海帶之類的海產(chǎn)品，以及各種家禽和禽蛋。幾個賣禽蛋的營業(yè)員一邊做買賣，一邊大聲道：“各位別搶啊，我們菜場不止今天大量供應(yīng)各種禽蛋，以后也會大量供應(yīng)的。”
輪到一個大媽排到賣咸鴨蛋的案臺前，像咸鴨蛋不要錢似的，開口就要五十個。營業(yè)員十分無奈道：“大媽，你就沒聽見我剛才說的話嗎，這些禽蛋明天還有，你不必一次買這么多。”
在大媽身后排隊的顧客也都勸她少買點：“你買個一二十個就行了。你說你一口氣買五十個，還叫我們后面的買不買？”
那個大媽卻不肯少買，沖著一個營業(yè)員道：“我就要買這么多。你們現(xiàn)在說得好聽，天天大量供貨。要是明天沒有怎么辦？難道我還為幾顆咸鴨蛋吊死在你家菜場門口？”
營業(yè)員無語地陪著笑道：“大媽，你別說得那么恐怖行不行？我保證明天還會有咸鴨蛋。”
那個大媽翻著白眼道：“就算明天大量供應(yīng)又怎樣？整個江北就你們一家私營菜場，不僅東西種類豐富，而且價格也公道。眼看還有幾天就過中秋節(jié)了，別說整個江北的居民會涌到你家菜場買東西。我看哪，江南的居民哪怕乘輪渡、走長江大橋，也會跑來買節(jié)日物資。你家菜場供應(yīng)再多，能保證漢口武昌兩個區(qū)的居民供應(yīng)？反正我不聽你們說得天花亂墜，東西買到手才是安穩(wěn)。再說了，快過節(jié)了，買的人又多，難保你們不會漲價，我現(xiàn)在買，還能省點錢。”
營業(yè)員把那個大媽要的五十個咸鴨蛋給她裝籃子里。那個大媽付了錢，就又去別的案臺前沖鋒陷陣去了。不少顧客聽了那個大媽的話，都很認可她所說的。大家買起東西來更加瘋狂，有的本來只打算買一只雞過節(jié)的，這時也改變了主意，一買就買兩只。林麥買了不少食材和水果去了趙亮的辦公室。剛才那個大媽的話她也全都聽到耳朵里。那個大媽的擔(dān)心不無道理，也不知趙亮考慮到這些情況沒有。反正她之前是沒有想到除了福多多菜場周邊的居民會來買東西，其他地方的居民也有可能來福多多菜場買節(jié)日物資的情況。畢竟她的福多多價格合理，又有各種諸如免費殺家禽、免費剁排骨等便民服務(wù)，吸引遠道而來的顧客也很正常。林麥走進辦公室時，趙亮剛打完電話。見她來了，興奮得不得了。一邊請林麥坐，一邊給她開汽水，一邊道：林總您可來了，您再不來，我就要去找你。”
林麥把手里買的水果和食材放在地上，在沙發(fā)上坐下。接過趙亮遞過來的汽水喝了兩口。大熱天，來一瓶冰鎮(zhèn)汽水，真是透心涼，心飛揚。“怎么啦，是菜場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趙亮搖了搖頭：“有我坐鎮(zhèn)，菜場能發(fā)生啥事？上午投放到菜場的午餐肉和餅干糖果，一擺上柜臺就一搶而空。我就想問問您，還能不能繼續(xù)賣午餐肉和糖果餅干？”
林麥雖然早就料到午餐肉糖果餅干會好賣，可沒想到這么受歡迎，心中也是歡喜的。”
“當然能繼續(xù)賣，但是要計算一下每天賣多少。別賣得太快，中秋和國慶沒有賣的。”
趙亮點了點頭。林麥這才問：“今天菜場產(chǎn)品怎么那么豐富，而且量還那么大？不會把過節(jié)的物資提前投入市場了吧？”
“怎么可能！”
趙亮在她對面坐下，“咱們現(xiàn)在是火車托運，想采購多少貨就能采購多少貨，所以產(chǎn)品才那么豐富，量才那么大。不像以前，因為是卡車運輸，受制于卡車的運貨量，不敢大量采購。至于產(chǎn)品豐富，是因為全國各地我都派了采購員，東西南北的貨全都有。”
林麥笑著道：“我就說嘛，怎么咱們菜場煙臺的蘋果、蘭州的蜜瓜……全都有賣的，原來你派了采購員全國采購。”
她又喝了兩口汽水，把剛才那個大媽的話轉(zhuǎn)述給趙亮聽。然后道：“之前你跟我說，過節(jié)期間，每天生豬五頭，家禽五百只……我現(xiàn)在擔(dān)心這點貨會不夠賣。因為那時沒有考慮其他地方的居民有可能會趕來買節(jié)日物資。你看，咱們要不要多備些貨，以免遠道而來的顧客跑空路？”
趙亮愣了愣，隨即又笑了笑：“我以為只有咱們江北的市民會來咱們福多多菜場買東西，只做好了應(yīng)對江北市民的準備。既然江南的市民也有可能跑過來，那我再讓采購員加大收購各種農(nóng)產(chǎn)品和海產(chǎn)品。“林麥點點頭，就要離開。趙亮抓了抓腦袋，為難道：“去隔壁省的農(nóng)村收購家禽和禽蛋的采購員說，他已經(jīng)預(yù)定了好幾千只家禽，應(yīng)對中秋節(jié)。可這么多家禽沒法辦理火車托運，只能用卡車運回來。不過這都是小事，我擔(dān)心的是，這么多家禽到時在菜場宰殺起來，場面多臟多混亂，這可怎么解決？”
林麥略一思考，果斷道：“用卡車運回來之后，安排員工半夜宰殺處理干凈。然后用冰塊冷凍，第二天拿出來銷售，就不會弄臟菜場，更不會混亂了。”
她早就想改變家禽的銷售方式。現(xiàn)場宰殺，雖然顧客能夠買到最新鮮的家禽，但是隱患不小，會污染菜場。把家禽事先宰殺好，然后再拿到菜場賣，就干凈衛(wèi)生多了。趙亮遲疑地問：“事先宰殺……顧客如果覺得不新鮮怎么辦？會不會影響銷售？”
“跟他們解釋，我們是半夜宰殺的，不存在新不新鮮的問題。即便有的顧客嫌棄不新鮮，我相信大多數(shù)顧客會買的。因為不買，在國營菜場又買不到，去黑市買又太貴。而且宰殺好了，也省了他們的麻煩。”
趙亮點點頭。林麥思忖了片刻，又道：“我說的宰殺，不同于之前的現(xiàn)場宰殺，只褪毛就行了。而是要求把肚子全都掏空，顧客買回去，只用剪一下雞腳，再用水沖洗干凈，就能烹飪。”
趙亮沉默了小片刻，道：“把雞宰殺了再賣，就已經(jīng)損耗了不少重量。再把肚子掏空，又要損耗一些重量，這么賣不虧本嗎？”
福多多菜場賣家禽，都是先稱重，再免費宰殺，不存在損耗重量的情況。“活雞是活雞的價，白條雞是白條雞的價。白條雞的賣價得比活雞高才對，哪能還按照活雞的價格出售，你得漲價！”
趙亮擔(dān)心道：“就怕價格上漲了，顧客不接受。”
林麥自信滿滿道：“只要咱們合理漲價，顧客是能夠接受的。顧客又不是傻子，算不過來賬。他們買活雞活鴨，宰殺過后，也是會損耗重量的。”
趙亮點點頭：“那掏出來的內(nèi)臟怎么處理？是放在菜場賣嗎？”
“洗干凈，直接送燒烤店。”
和趙亮談完工作上的事，林麥就去了別墅。一進屋就往廚房里鉆，擼起袖子就開始做晚飯。晚飯還沒做好，方爺爺他們就陸陸續(xù)續(xù)地回來了。方爺爺?shù)热寺劦綇N房里飄出來的香氣，頂多說一聲“好香！”
唯獨方卓越像只大饞貓似的，直接竄進廚房，伸著爪子就抓菜吃。豆豆像根小尾巴似的，跟在他后面也進了廚房。見他抓菜吃，小家伙急得直蹦噠，不停地嚷嚷：“我也要吃，叔叔，我也要吃！”
方卓越給了她一只鴨腿讓她啃。叔侄倆當著林麥的面正偷吃得起勁，方奶奶進了廚房，揪著方卓越的耳朵就往外拖：“還沒開飯，你就偷吃，還帶著豆豆一起偷吃，你說，你還有個長輩樣嗎？”
方卓越被揪得嗷嗷亂叫，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大哥方卓然。方卓然無視他的眼神，拿著一把蒲扇進了廚房，給林麥扇扇子。林麥在燒最后一道菜，扭頭對他道：“我不熱，你不用給我扇扇子。”
“你一頭的汗，還說不熱！”
方卓然心疼道。幾分鐘后，最后一道菜裝盤，大家七手八腳地把林麥做的十幾道菜端上飯桌。眾人剛坐下來準備大快朵頤，就見阿黃進入戒備狀態(tài)，然后沖到大門口，對著外面狂吠。就在眾人一臉懵時，院外傳來方衛(wèi)國的聲音：“爸，媽，我們來看你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