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這日，蘇桃花請老蘇家一家子人到自己家吃飯，說是請老蘇家的人一起過節(jié)。兩家關(guān)系原本就好，又是蘇桃花離開紅心大隊之前最后一個元宵節(jié)了。老蘇家的人都沒有推辭，接受了邀請去了蘇桃花家。過了今天，桃花他們一家子人就要去京城了。千里萬里的，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再回來。蘇爺爺這個沉悶的人都覺得心里有些難受。蘇奶奶倒是想得開，覺得蘇桃花與其在大隊里苦苦煎熬，還不如去京城。李長明上次就來鬧了一次，虧得被趕走了，可誰知道，那畜生會不會再來鬧。與其這樣不如走得遠(yuǎn)遠(yuǎn)的，李長明就是想找也找不到。這么長時間，她冷眼看著，也算看出來了。沈自珍是真的疼愛桃花，光這一點，就比以前那個李長明強得多。但蘇奶奶又擔(dān)心，蘇桃花去了京城里，也不知道能不能適應(yīng)。“桃花啊，去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你可要好好照顧好自己，有啥事兒，就給我們寫信。”
蘇奶奶一面幫著蘇桃花忙活，一面叮囑著。“我知道，我會給你們寫信的，尕嬸，我舍不得你！”
蘇桃花紅著眼圈說。她不光舍不得蘇奶奶，到了臨行，她才發(fā)現(xiàn)，她舍不得的太多了。“傻了不是！”
蘇奶奶笑道：“可別胡思亂想的，又不是不能回來看看我。”
這話雖然這樣說，可蘇奶奶自己都清楚，回來一趟是真的不容易。不要說轉(zhuǎn)好幾次車去省城，就算到了省城坐上火車，也要五六天時間才能到京城。這還得一路上順暢，火車不晚點才行，要是遇上晚點，一耽誤就是一兩天，甚至更長時間。一來一回，光是路上就能花小二十天了。“尕嬸，我這一走，許是要好久不能回來，家里這邊就交給您了。”
蘇桃花看著這個熟悉的院子，升起了些許不舍。這院子里的一磚一瓦，都是當(dāng)年爹娘辛辛苦苦修起來的。她在這個院子里長了三十多年將近四十年了，現(xiàn)在要離開，心里難受。“你也別難受，家里這邊我給你照應(yīng)著。桃花啊，人活著得向前看。”
蘇奶奶看得心里難受，但還是盡心盡力地勸著。“我知道，就是我走了，我爹娘的墳頭都沒人去了。”
蘇桃花又低聲說道。爹娘沒有兒子，她招了上門女婿，頂門立戶的，現(xiàn)在也走了，爹娘的墳豈不是成了孤墳？“你就安心去吧，往后清明的時候，我讓你大哥他們?nèi)ァＷ鲋蹲拥模o尕爸上個墳也沒啥！”
蘇桃花聽了蘇奶奶這一番安慰，確實是好多了。兩家人湊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飯。只是，熱鬧中，多少帶了些離別的傷感。回到家里，已經(jīng)是下午的光景，蘇奶奶不忘給三個孫子又清點了一遍行李。等確定該裝的都已經(jīng)裝好了，沒有遺漏任何東西，蘇奶奶才將蘇首溫等三個人叫到了堂屋里。蘇爺爺蘇奶奶和蘇小甜都坐在堂屋的炕上。不同于蘇爺爺和蘇奶奶的正襟危坐，蘇小甜正趴在小炕桌上，認(rèn)認(rèn)真真地練字。而且，練習(xí)的是毛筆字。小小的人兒，寫得十分認(rèn)真。蘇小甜的毛筆字不是很好，但比起很多人都要強些。所謂不好，是與蘇次良相比來說。“爺，奶。”
三兄弟齊聲打了招呼。蘇爺爺砸吧了一口旱煙，看著三個孫子，滿滿都是欣慰。三個娃長大了啊！都成才了。要是擱在過去，這就是金榜題名了。他們老蘇家也就是書香人家了！老漢一輩子沒有這樣高興過，高興的嘴角胡子一撅一撅地。“你們都坐吧，以后就是大人了！”
半晌之后，蘇爺爺終于說出了這樣一句話。蘇首溫三兄弟互相看了一眼。“爺其實想說，你們這是金榜題名，等以后大學(xué)畢業(yè)，就是干部了！”
蘇小甜正好寫完了最后一個字，笑嘻嘻地開口。被蘇小甜這一打岔，幾個人那還沒有升騰起來的傷感瞬間消失不見了。“看看你這個字寫的，寫字的時候要專心不知道？被余奶奶看到，肯定收拾你！”
蘇次良戳了一下蘇小甜的腦門子，親昵地說道。小伙子心里不是很高興，離家這么遠(yuǎn)，怎么都覺得有些不太暢快。尤其是，一走就是好幾個月，見不到爺奶、見不到爹媽，也見不到小妹，咋想都心酸。“我比你年紀(jì)小！”
蘇小甜皺著鼻子說道。蘇次良瞬間無語，他真是沒什么可說的。蘇首溫和蘇三恭兩個人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笑了一會兒，蘇爺爺才鄭重其事地對幾個孫子說了一番期許的話。其實也不外就是要光宗耀祖之類的。臨了，蘇奶奶拿出一個小布包，仔細(xì)打開。“這里頭是一些票和錢，你們一人十斤肉票，二十斤糧票，還有二十塊錢。”
蘇奶奶忽然拿出這么多的票據(jù)，蘇首溫三個人嚇了一跳。奶咋忽然要給他們這么多的錢和票？“奶，不用，我問過沈老師，沈老師說，上大學(xué)有補貼，每個月都有錢和票。沈老師說，要是節(jié)約一點，說不定還能補貼一下家里。”
蘇首溫率先說。這些話，真的是他問過沈自珍之后才說的。他擔(dān)心，家里一口氣供三個大學(xué)生供不起，才偷偷問了沈自珍，大學(xué)要收多少錢的學(xué)費。他原本都想了，要是去讀大學(xué)花錢太多，就讓出去，讓次良和三恭去讀書，他留在大隊里掙工分。可沈自珍說了，讀大學(xué)，每個月有十五塊錢的補貼，還有二十八斤糧票和三斤肉票。這可真是不少的一筆補貼，蘇首溫算一下，節(jié)約一點，每個月十塊錢差不多了，余下的錢存起來，除了來回車費之外，還能補貼一下家里。“這是過年之前賣了肉和蛋的錢，分給你們?nèi)齻€，到了外面，不要舍不得吃穿，家里啥都不缺，不用你們節(jié)衣縮食。”
蘇奶奶還能不了解自己的孫子？這幾個娃，肯定都是想著將學(xué)校補貼的錢省下來一部分給家里。他們家里的日子不算富足，可是也算吃飽穿暖了，用不著幾個娃這樣委屈自己。“奶，我們不節(jié)省，可家里也不能節(jié)省著給我們花。”
蘇次良想了一下說。要是讓一大家子人節(jié)衣縮食地供他們上大學(xué)，那就真的沒臉了。蘇首溫和蘇三恭也連連點頭。“放心吧，家里還沒有窮到這個份兒上。”
蘇奶奶咧嘴笑道。要是前幾年，說不定真的只能節(jié)衣縮食，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龍王爺照應(yīng)著的人家，日子過得總不會太差。忽然，蘇奶奶想到，說不一定，孫子們能考上大學(xué)，也是龍王爺照應(yīng)的結(jié)果。因想著這個，蘇奶奶就決定，過兩天找個時間偷偷去龍王廟上一炷香，感謝一下龍王爺?shù)恼疹櫋ＬK首溫等人對視一眼，卻還是不肯收下這些錢和票。“奶，家里雖然沒有正式分家，但是各家的錢卻是分開的，您和我爺，只怕也沒多少錢。”
“有，過年的時候，你爹和娘給了我和你爺二十，你二爹二媽給了三十，你三爹和三媽給了我們五十，還有你大姑和大姑父，給了五十。”
蘇奶奶十分驕傲地說。雖然早就猜測到爹娘會給爺奶錢，可幾個人都沒想到，竟然給了這么多。尤其是三爹和大姑兩家，竟然給了這么多。“還有大隊里給我和你爺分了十八塊。你們?nèi)タh城把肉和蛋賣了，加起來，光是過年我們就有二百多塊錢了。”
蘇首溫沉默了一下，確實沒想到，爺奶手里有這么多的錢。他忽然之間有一種，原來他們家也是富豪的感覺了。蘇小甜看著三個哥哥震驚的表情，樂了。“你這小丫頭，笑啥呢？”
蘇奶奶rua了一下蘇小甜的腦袋。“奶，你看哥哥們，這點錢就聽傻眼了，以后，咱們家還要當(dāng)萬元戶呢！”
蘇小甜眉眼彎彎。再過上一年，改革開放了，那時候，有一部分人就能先富起來了，萬元戶也就應(yīng)用而生。自己家肯定要率先成為萬元戶，這是她定的一個小目標(biāo)。畢竟，這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好機遇，要是錯過了才是真的可惜。萬元戶是個啥？蘇奶奶不知道，但聽著，咋就這么光鮮呢？“萬元戶是個啥？”
蘇奶奶沒有問出來的問題，蘇次良問出來了。“就是我們家能存下一萬塊錢！”
蘇小甜一副理所當(dāng)然的樣子。“嘁……”蘇次良顯然不相信，家里存一萬塊錢，騙誰呢？縣城里上班，一個月才三十塊錢，一萬塊錢，要上班三百三十個月，這還要不吃不喝。小甜從來都聰明，這一次可是真糊涂了！“二哥這是不相信呢？”
蘇次良想說，真的不相信，但是，卻在看到蘇奶奶手中小布包的時候，忽然就覺得，可能會成真。翌日一早，蘇桃花等人都已收拾妥當(dāng)。因兩家人距離不遠(yuǎn)，因此，蘇桃花等人便帶著行李到了老蘇家，打算集合在一起出發(fā)。正商量著讓大隊里的拖拉機送他們?nèi)プ嚕鋈痪吐牭竭h(yuǎn)處傳來汽車?yán)嚷暋Ｑ曂ィ瑓s是兩小一大三輛汽車來了。“是子安他們來了？”
蘇桃花問。蘇奶奶看了看，又仔細(xì)聽了下說：“是子安那輛車的聲音。”
“尕嬸您還能聽出這個呢？”
蘇桃花打趣。二人說話的功夫，三輛車就在老蘇家門外不遠(yuǎn)處停了下來。第一輛小汽車上下來的果然就是陳子安的司機小朱，后面一輛小汽車上下來的是蘇老三。最后面的大卡車上下來的卻是一個和蘇老三年齡差不多的中年人，蘇奶奶仔細(xì)看了，并不認(rèn)識。倒是蘇小甜記得，這是她爹的同事，她見過的。“老三，你們咋來這么多車？”
蘇爺爺問。“爹，娘，我來接他們的。我們隊長安排，讓隊里的車送他們?nèi)ナ〕亲疖嚒！?br/>“小朱來了就行，咋還多弄了個小汽車來了？”
蘇奶奶問。“娘，您可不知道，隊長聽說我們家一口氣考了三個大學(xué)生，今天要去京城，專門找了領(lǐng)導(dǎo)給我借來的。”
蘇老三那個榮耀啊，說話的時候，整個人腦袋上都冒著萬丈光芒一樣。旁邊的男人看的一臉羨慕，換了他也羨慕啊，縣里一把手的車，專門借給車隊來紅心大隊接老蘇家?guī)讉€娃，哦，不是，是老蘇家?guī)讉€大學(xué)生的。“這位是？”
蘇奶奶嫌棄的看了一眼兒子，將目光放在了旁邊的人身上。那人倒是個自來熟的，也不等蘇老三介紹，就樂呵呵的說：“嬸兒，我叫劉德勝，您老不知道，今天這差事可是好不容易搶過來的，就想著蹭點兒你們家的福氣。”
說話的語氣竟然和蘇老三一樣驕傲。蘇奶奶忽然覺得，是不是汽車隊的人都這樣的性格？“老劉家的孩子明年高考。”
蘇老三解釋了一句。蘇奶奶樂了，笑著說：“您這么說，讓我都不好意思了，是我們家要感謝您來幫忙。”
“嬸，滿縣城里誰不知道，紅心大隊老蘇家三個娃一起考上了京城的大學(xué)，還是全省前幾名的！”
羨慕嫉妒！他家的娃不要說考上京城的大學(xué)了，就是考上個省城的大學(xué)都成。“蘇奶奶，您老人家可不知道，你們家現(xiàn)在是縣里的紅人。”
小朱也笑著湊趣了一句。這邊的動靜驚動了全大隊的人，大家都圍攏過來看熱鬧。當(dāng)知道這三輛車是縣城車隊的隊長專門安排來接蘇家?guī)讉€娃去坐火車的時候，一個個的羨慕都掩飾不住。滿大隊放眼看去，也就只有老蘇家有這樣的榮耀。他們其他人家里，出門能有個自行車就不錯了，可老蘇家，竟然有小汽車。不過話又說回來，別人家也沒大學(xué)生，老蘇家一口氣就考了三個，這真羨慕不來。蘇長久過來的時候，老蘇家里里外外已經(jīng)有不少人了，那叫一個熱鬧。雖然自家閨女只考了本省的學(xué)校，不如蘇首溫等幾個，但蘇長久已經(jīng)十分滿意。畢竟，之前都已經(jīng)不讀書了，竟然還能考個大學(xué)，這都多虧了老蘇家的孩子這幾年里幫襯才沒放棄。“你們就要去讀書了，大隊里也不能沒有表示，這是我代表大隊給你們幾個的一點心意。”
蘇長久笑著將幾個紅包遞過去，從蘇首溫三兄弟，到蘇小梅，一個不落的都有。幾個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手中就多了一個紅包，忙要推回去，哪里來得及。“大隊長，您這樣可使不得！”
“有啥使不得的？”
蘇長久說：“我這個當(dāng)大隊長的，給大隊里考上大學(xué)的后輩給個獎勵咋了？”
這話說的那叫一個理所當(dāng)然啊！“我今天把話說在這里，要是今年考大學(xué)，能考上，大隊里一樣一人給五塊錢。”
蘇長久這話說完，大隊里的人議論紛紛，但想著全大隊就考上了這么幾個大學(xué)生，給點兒獎勵也沒啥，便也釋然了。畢竟，從紅心大隊考了好幾個大學(xué)生的消息傳出去之后，大隊里的小伙子說媳婦女方家里都更樂意了。只有劉秀英，聽到這話的時候，整個臉都拉下來了。憑啥？大隊里的錢那是大家伙兒的，怎么能大隊長一個人說給誰就給誰？這不是光明正大的給老蘇家謀福利？“大隊長，這可不行，你這手輕輕一劃拉，二十塊錢就沒了，我們大隊有多少錢也經(jīng)不起你這么造啊！”
蘇長久嫌惡的皺皺眉，這個劉秀英，真是個攪屎棍子。大隊里這么多的人，都高興嘞，就她有意見。“大家伙兒表決一下，要是大家伙兒都有意見，這個錢我自己出！”
社員們聽到蘇長久這么說，七嘴八舌的都說開了。“我不反對，咱大隊出了幾個大學(xué)生，我回娘家，別人都高看我一眼。”
“就是，誰家大隊能一口氣出這么幾個大學(xué)生？”
“前兩天，給我家二小子說的那個姑娘，原本不同意，忽然答應(yīng)了，說就沖著咱們大隊大學(xué)生多才成的！”
……七嘴八舌的，竟然都同意。這可讓劉秀英面上的表情越來越不好看了。不成，這事兒絕對不能成，她要去公社里告狀，問問公社里的干部，集體的財產(chǎn)，怎么能這樣分給個人？雖然大部分的人都同意，但還是有個別社員表示反對。但也只是寥寥幾個人，蘇長久根本沒放在心上。少數(shù)服從多數(shù)嘛！我黨的一貫原則。沒毛病！劉秀英打算找?guī)讉€人和自己一起鬧事，就將目標(biāo)定在了反對的幾個人身上。都是小氣吧啦，不求上進(jìn)，每年倒掛的人，偏生還小心眼兒，見不得別人好。也算是臭味相投的幾個人了。幾個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幾句，就約定了，這事兒要鬧起來，要讓上面的領(lǐng)導(dǎo)知道，蘇長久是個假公濟(jì)私的人。他們甚至商量好，現(xiàn)在就立刻去公社里舉報，要不然等錢都被拿走，就沒意思了。蘇長久并不知道這幾個人正在謀劃這個，而是對幾個孩子各自勉勵了一番，又與蘇桃花閑話幾句，最后才到了沈自珍面前。“沈老師，您是個好人，以后，桃花娘兒幾個就交給您照顧了。”
沈自珍笑著說：“桃花是我的妻子，小梅他們是我的兒女，我照顧他們，是應(yīng)當(dāng)?shù)摹！?br/>說話間，就見到蘇桃花的妹妹蘇桂花一家子都來了。“姐，我們一大早就往過來趕，生怕趕不上你們走。”
蘇小甜這邊，也不去打擾別人家告辭，而是拉著幾個哥哥說話。蘇首溫三個人本來就舍不得蘇小甜，這會兒自然有說不完的話。過一會兒，蘇桂花和蘇桃花姐倆的話說的差不多了，蘇老三便吆喝著該走了。他們是正月十七上午的火車。原本想著讓拖拉機送到縣城，然后坐去省城的班車，到晚上八九點就能到省城。在省城休息一個晚上，第二日早早去火車站就行誰想到，蘇老三竟然開車來了，他們的時間也能寬裕一點。因著這個，蘇奶奶便說，讓他們吃了飯再出發(fā)。“娘，來不及，縣城里還有人等著嘞。”
蘇老三說。“你說秀兒他們？”
蘇奶奶問。“不是，縣里的領(lǐng)導(dǎo)在學(xué)校等著嘞，說他們是縣一中的榮耀，也是縣里的榮耀，要給獎勵。”
蘇老三來的時候，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趕著中午將人接到縣城里去，縣里的領(lǐng)導(dǎo)要見一見。蘇奶奶聽到縣里領(lǐng)導(dǎo)這幾個字，竟也沒說啥。畢竟，家里女婿雖然不是一把手，好歹也是縣里的干部，她也算習(xí)慣了！“那行，那就不吃了。中午到滿秀家里吃飯。老三，家里還有些肉和蛋，你帶上……”“娘，不用了，都準(zhǔn)備好了，今天我二嫂和我媳婦他們廠子里也給他們放假，她們也在家里幫著滿秀做飯呢。”
蘇老三忙就制止，又說：“娘，小甜他們過兩天也要開學(xué)了，不如今天一同去縣城吧！”
蘇奶奶到底是有些舍不得，今天送走三個孫子就很傷感了，咋還都要走？“我尋思著，您和我爹也去縣城里住兩天，大哥大嫂和二哥要是能抽出空，也去縣城里送送幾個娃！”
蘇老大原本還想說，可能去不了，大隊長和李柱子已經(jīng)站出來了。“雞場里的事兒我們看著，你們趕緊去吧，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是啊，大哥，二哥，你們放心，養(yǎng)豬場里我看著。”
蘇老大和蘇老二聽了這話，也不遲疑了。一家子人略微收拾了一下，拎著包裹出門，才要上車，就見遠(yuǎn)遠(yuǎn)的過來幾輛自行車。看樣子，是沖著老蘇家方向來的，可是看人，卻是不認(rèn)識。蘇老三說：“趕緊走吧，別耽誤了。”
既然不認(rèn)識，蘇老三便不想繼續(xù)耽誤時間。“等等，等等！”
自行車上的人大約也是看到這幾個人要上車走了，忙大聲的喊著。自行車的鈴聲也是一直叮鈴鈴的響個不停。很快，自行車就到了小汽車跟前，幾個人都?xì)獯跤醯摹ＬK老三說完就吆喝著讓大家伙兒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