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自己沒那么高尚。
看到的是美好，也是欲望！
可我絕不敢對常思思存有非分之想，能選擇的只有逃離。
我拿上孟婉瑩送的書，急匆匆推門離開。
“周巖，明天聯(lián)系你啊！”
常思思的喊聲傳入耳中，同時傳來的，還有她的笑聲。
我沒有直接回KTV，而是找了一家大眾浴池，洗了個冷水澡。
這兩天受到的刺激太多，我必須要冷靜下來。
我更要深刻明白，自己只是個無家可歸的流浪孩子，正在艱難前行，走錯一步，前方就是萬丈深淵。
夜色來臨！
KTV的人流比昨晚還少。
韓風(fēng)和付曉雅都沒了精神，不知道該如何應(yīng)對眼下的狀況。
員工們工作敷衍，不是思想溜號就是打電話開小差。
賣酒公主們只來了幾個，鄭娟閑著無聊，干脆請假回家了。
我相當于失業(yè)了，躲在一個空閑的包間里，開始翻看孟婉瑩送的《商業(yè)謀略和實戰(zhàn)》，其中有一本，就是專講如何經(jīng)營娛樂場所。
我上學(xué)時培養(yǎng)的專注力，此刻幫上了大忙。
我沉浸在閱讀中，渾然忘我，不時拍案叫絕。
書中的內(nèi)容，更像是為我打開了一扇商業(yè)的大門，讓我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
晚上十一點。
客人走光了，員工們也提前下班。
付曉雅進來喊我去辦公室，韓風(fēng)組織股東們開會，一同商議對策。
韓風(fēng)很苦惱，煙灰缸里一堆煙頭。
我還發(fā)現(xiàn)，放在沙發(fā)上的吉他，斷了一根琴弦。
“大家都說說，該怎么辦？”
韓風(fēng)又點起一支煙，郁悶道：“總不能關(guān)門大吉吧！”
老黑和付曉雅同樣煩悶，也點起煙。
一時間，屋內(nèi)充滿了煙霧，我不得不將窗戶打開。
“我去魅麗酒吧附近轉(zhuǎn)了幾圈，酒吧門前人滿為患，竟然還有在外面排隊的。另外，酒吧里的公主，姿色明顯提高了一大截。”老黑匯報情況。
“媽的，怎么不賠死他們。”
付曉雅開口罵，又說：“如果我們也同樣拉低價格，利潤就太少了。”
“拼價格，肯定不行，魅麗酒吧一定會進一步壓低。”
籠罩在愁云慘霧中的韓風(fēng)搖搖頭，“他們的目標，就是搞垮我們夜美KTV，哪怕是賠錢。可KTV，卻耗不起。”
“老韓，實在不行，我悄悄跟蹤翟猛，找機會狠狠教訓(xùn)他一頓，讓他老實點兒。”
老黑握了握拳頭，發(fā)出咔吧的駭人響聲。
“不不！”
韓風(fēng)堅決不同意，給出了理由。“翟猛只是出頭鳥，收拾他解決不了問題。楚海龍也不吃這一套，大不了他可以換掉翟猛，我們總不能來一個打一個。”
“對，說不定還有陷阱，他們就等著咱出手呢。”
我也試著發(fā)言，并沒有得到太大的反響。
“風(fēng)哥，要不我們給門安上鎖頭，重啟特殊服務(wù)吧？”
付曉雅提出建議，之前的夜美KTV，暗地里就是這么干的。
很多男人并非來KTV唱歌，而是尋花問柳。
這種事兒，來錢快！
韓風(fēng)和老黑互視一眼，竟然沉默了……
“我不同意。”
我舉手否決，KTV本就烏煙瘴氣，如果再增加這項服務(wù)，那就是污穢不堪，早晚必然會出事。
新區(qū)派出所安靜了，并不表示，秦所長會就此罷手。
真被秦所長抓到違法的真憑實據(jù)，常勇局長也未必會向著KTV說話。
到那時，一切都完了。
“你除了會說不行，還能干什么？”
付曉雅立刻就急了，不滿道：“現(xiàn)在的收入，都不夠開資的，干一天就賠一天。”
“我有個想法，或許能讓KTV擺脫危機。”
聽說這么說，韓風(fēng)眼睛亮了，急忙坐直身體，催促道：“兄弟，快說說。”
“你懂什么！”付曉雅哼道。
“曉雅，不要這么想，小巖是高材生，腦子聰明不用說，我相信他無論干哪一行，都會非常出色。”
韓風(fēng)鼓勵我，也是苦無良策。
“是高中……”
付曉雅將后面的話吞了回去，悶悶地又點起一支女士香煙。
“我們可以辦會員卡。”我提議。
此言一出，大家臉上都閃過失望之色，不是什么新奇的好主意，很多地方都這么干，效果很一般。
“之前夜美就有會員卡，持卡打九折。事實上，辦卡的寥寥無幾。”付曉雅攤手。
“會員卡固然能黏住些客人，但遠水不解近渴。”韓風(fēng)道。
“不是那種會員卡，預(yù)存五百包月，來KTV隨便玩，部分酒水小零食也可以免費。”
我大膽說出了想法，這也是剛從書上學(xué)到的經(jīng)營策略。
“胡說八道，這會讓KTV賠個底朝天，很快就關(guān)門了。”
付曉雅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怪物，認定這種做法太荒唐。
“不會賠，還能賺大錢。”
我跟付曉雅發(fā)生了爭執(zhí)，給出了以下理由。
價格壓低，會讓更多人來到KTV。
酒水零食的成本很低，需求量大，進價還能進一步壓低。
交費辦理會員卡，并不表示，這人會每晚都來消費。
會員群體大了，還可以推廣別的服務(wù)來賺錢。
而且我認為，只要推廣幾個月的會員，魅麗酒吧就徹底垮了，夜美KTV在東安縣一家獨大。
“說到底，有些人來KTV，不只是為了喝酒唱歌，還是想找女人陪著。”
付曉雅語氣緩和，顯然動心了。
“這個很簡單，想圖這一口，單獨增加服務(wù)費，按小時算，公主們原先是賣酒的，改行成陪酒的。”我解釋。
“就這么干！”
韓風(fēng)興奮地拍了下桌子，“哪怕賠一些，也要搞垮魅麗酒吧，讓楚海龍那個癟犢子深刻領(lǐng)悟，跟老子斗，他永遠不會贏。”
“我支持！”老黑舉手。
“我也，支持。”付曉雅勉強同意。
接下來，就是討論具體的實施方案，大家暢所欲言，各抒己見。
這一刻，我找到了自身價值，也領(lǐng)悟到知識的力量。
銷售會員卡的工作，全權(quán)交給了付曉雅。
為了工作方便，大家一致同意，購買一部筆記本電腦，限定價格在萬元以內(nèi)。
半夜了。
有人敲響了KTV的大門，聲音還很大。
我們都走出去，老黑開了門，外面站著三名身材魁梧的男子。
中間那人穿著黑背心，雙臂各有一道刺目的刀疤，正是楚海龍。
“龍，龍哥！”
付曉雅還是沒出息地稱呼。
楚海龍也沒看付曉雅，皮笑肉不笑地對韓風(fēng)道：“風(fēng)哥，兄弟我早該來給你捧場，不知道是否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