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夫婦一前一后闖進小飯館，徑直朝著飯桌走去，在干凈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沾滿大泥巴的腳印。
小飯館內(nèi)的葉天幾人聞聲望去。
老余和余母看到兩人人后，臉上的燦爛笑容頓時僵住，消失的無影無蹤。
余母下意識的皺起眉頭，看上去有些許的警惕。
老余更是不加掩飾，滿臉厭惡和憤怒。
余霜秀眉微蹙，像是在回想什么。
這時！
顴骨高聳的婦人根本不管飯館內(nèi)的氣氛，兩只眼睛直勾勾看向葉天，尖尖的嗓音讓人聽起來很不舒服。
“呦！”
“這位就是小葉吧？我是余霜的二嬸，王鳳嬌，這個是余霜二叔，余長海！”
她說話的同時，已經(jīng)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空凳子上，撞得飯桌劇烈晃了一下，碗筷叮當作響。
“瞧瞧這模樣俊的，真是一表人才啊！”
王鳳嬌嘖嘖稱贊，臉上居然有一絲遺憾，看樣子，好像恨自己為什么沒有晚生二十幾年。
老余見狀，臉色徹底沉了下去，言語中透著憤怒：“你們來干什么？”
余長海嘿嘿一笑，道：“大哥，我們兩口子當然是來看看你和嫂子的，身上的傷，怎么樣，好些了嗎？”
余長山冷哼一聲，道：“好多了，不用你操心，如果沒什么事，就趕緊離開，我這小飯館不歡迎你們！”
“呦！”王鳳嬌嗤笑一聲，道：“大哥，你這是什么意思，傍上了好女婿，就不認我們這窮親戚了嗎？”
“就是！”余長海附和道：“大哥，咱們好歹也是親兄弟，血濃于水啊，咱們應(yīng)該同甘苦，共患難！”
余長山聽到最后面這六個字后，拍案而起。
“砰！”
“同甘苦，共患難？”
“我被張老虎差點打死的時候你在哪？”
“還有你以為我不知道是你給張老虎通風報信，說我們想離開黑山鎮(zhèn)嗎？”
“趕緊滾，我沒你這個弟弟！”
余長山情緒非常激動，面紅耳赤。
然而！
余長海不僅沒有感到任何的愧疚和羞愧，反而一臉理所當然。
王鳳嬌接過話茬，拍著大腿嚷嚷起來。
“哎喲喂！”
“大哥你這話可太傷人心了！長海那是被張老虎逼得沒辦法啊！”
她邊說邊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丈夫。
余長海立馬會意，苦著臉道：“就是啊哥！張老虎那伙人拿著刀架我脖子上，我能不說嗎？”
說著，他話鋒一轉(zhuǎn)，“我這不也是為你們好，怕你們真跑了被抓回來更遭罪！”
王鳳嬌冷笑一聲，道：“要我說啊，現(xiàn)在不是因禍得福嘛！要不是經(jīng)了這遭，能遇上小葉這樣的好女婿？”
看到無恥毫無下限的兩人，余長山怒火中燒，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怒吼道：“滾！都給我滾出去！”
“哎呦呦呦！”
王鳳嬌大搖大擺的坐在那里，開始撒潑，“我說大哥，剛傍上闊女婿，就不準備認我們這些窮親戚了嗎？”
“你！”
余長山一時氣結(jié)，兩眼發(fā)黑，差點一頭栽倒，搖搖欲墜。
好在身邊的余母及時將其扶住。
余霜俏臉冷若冰霜，聲音更是冷到了極致。
“出去！”
雖然只有兩個字，可王鳳嬌卻感到一陣不寒而栗，本能的站起身，支支吾吾的說：“小，小霜，你想干啥？”
余霜懶得廢話，再次重復一遍。
“出去！”
這一刻，女強人氣場轟然爆發(fā)。
王鳳嬌滿眼驚恐，不堪重負的向后退了半步。
可就在這緊張的氣氛中，飯館門口的光線突然一暗。
隨后，只見五個穿著制服的警察大步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面容嚴肅的中年。
他的目光從飯館內(nèi)的幾人臉上掃過，最后定格在葉天身上，沉聲喝道：“誰是葉天？”
這一嗓子很有壓迫感，直接把余母嚇得手一抖，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剛緩過來的余長山，臉色再次蒼白一片，呼吸急促。
余霜急忙站起身，將葉天擋在身后。
而剛才還撒潑耍橫的王鳳嬌和余長海，這會兒像見了貓的老鼠似的，哧溜一下躲到墻角。
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墻縫里。
王鳳嬌連忙擺了擺手，尖著嗓子極力撇撇清關(guān)系：“警察同志，我們、我們就是路過，可不關(guān)我們事啊！”
余長山鼓起勇氣，上前一步，聲音顫抖：“警察同志，你，你們找葉天干什么？”
中年警察不耐煩的瞪了他一眼：“你是葉天嗎你就問？滾一邊去！”
余長山被噎得說不出話，滿臉焦急。
葉天不緊不慢的站了起來，神色平靜。
“我是葉天，有事嗎？”
中年警察大手一揮，厲聲道：“抓起來！”
話音剛落！
他身后四個年輕警察立刻一擁而上，作勢就要動手。
葉天眸光漸冷，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你們憑什么抓我？”
“憑什么？”
中年警察冷笑一聲，從懷里掏出一張拘留證在他眼前一晃。
“涉嫌故意殺人！”
“張老虎是不是你殺的？”
“給我銬上！”
葉天雙眼微瞇，寒芒在眸底乍現(xiàn)：“誰可以證明？”
話音未落。
墻角突然響起兩道刺耳的聲音。
“我們可以證明！”
王鳳嬌和余長海相視一眼，同時嘴角上揚，臉上露出如出一轍的陰冷笑意。
王鳳嬌一個箭步竄到警察身邊，枯瘦的手指指著葉天大喊大叫。
“警察同志！我親眼看見他拖著張老虎的尸體從夜總會出來！”
她拍著胸脯保證，故作滿臉恐懼，唾沫星子橫飛：“千真萬確！那血淋淋的場面我現(xiàn)在想起來都腿軟！”
余長海也湊上前幫腔，滿臉諂媚：“對對對！我們兩口子正好路過，看得清清楚楚！”
“瘋婆子！畜生！！”
余長山咆哮一聲，怒不可遏。
這個向來老實的漢子此刻目眥欲裂，整張臉漲成紫紅色，抓起桌上的瓷碗就朝王鳳嬌砸去。
“我他媽砸死你個黑心爛肺的東西！”
瓷碗伴隨著破空聲呼嘯而過。
王鳳嬌竟異常靈活的縮脖躲開，碗底擦著她蓬亂的頭發(fā)砸在墻上。
“咔嚓！”
應(yīng)聲而碎。
旋即！
王鳳嬌拍著心口尖聲怪叫：“殺人啦！當著警察面都要行兇啊！”
余長海趁機扯著警察袖子哭訴：“您看看！這一家子都是暴徒！”
中年警察猛地瞪圓眼睛，怒目圓睜，喝道：“還敢動手？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以妨礙公務(wù)罪把你也銬走！”
余長山急得額頭青筋暴起，攥著拳頭嘶喊：“葉天是冤枉的！他們兩口子滿嘴噴糞……”
“余叔。”
葉天突然開口。
聲音不大，卻讓激動的余長山冷靜下來。
在眾人注視下，葉天輕輕撥開擋在身前的余霜，對滿臉擔憂的幾人微微搖頭：“沒事，我跟他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