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文專業輔導員休產假了,多出來個臨時輔導員的崗位。
校方優先往碩士博士群里發了招聘要求。
要求應聘的人熟悉德文專業,性格開朗,做事爽利,上傳下達,有一定的團隊管理經驗。
可以由在職的老師或輔導員內推,最好還有一些個人或者團隊的榮譽。
念初看著有些心動,也想去申請報名試試。
于是就開始為這事做準備。
蔣岸英得知這事后去她的住處找她:
“我雖然不是這個學院的,但作為在職授課教師,也有內推的資格,需要我幫這個忙嗎?”
嬌姐端著咖啡放到他面前,然后就干脆坐在他跟念初中間的位置不走了,把兩人隔的遠遠的,嚴防死守。
蔣岸英看她這個樣子,苦笑著搖搖頭,主動又往后挪了挪,隔開跟念初之間的距離。
他本來就和念初坐在不同的兩個沙發上,隔了有一米遠的距離,這回干脆就將近一米半了,正常人交談隔開這么遠,說是楚河漢界都不為過。
念初抱著電腦,十指翻飛地制作著個人簡歷,不久前她又把頭發修短了些,現在發尾剛過肩膀三厘米,直直地垂下來,看著很是清爽。
“謝謝,不過不用你,我本科時期的輔導員已經聯系過我了,說會把內推名額給我。”
蔣岸英也不怎么意外,念初的學業生涯人緣一直挺好的。
她那屆的學生畢業禮,念初跟著學生會組建的樂團,作為主唱壓軸出場,穿著校服唱出一首《再見》,感染力極強,不少學生坐在觀眾席哭。
蔣岸英一個不請自來去旁觀的,都聽得感慨萬千,想起了自己書生意氣的校園生涯,老師和同學們的笑臉,后來有多少人,一別就再也沒見過?
那時他看著舞臺上閃閃發光的念初,恍恍惚惚地想,如果不是在蔣家遇見她,只是個陌生人,他會非常欣賞她的。
可惜……
蔣岸英笑了笑:“還有一件事,這個月底,我母親生日,她打算在天海市辦,我得過去。”
念初微微一愣:“那你就去啊,和我說這個干什么?”
蔣岸英沒說話,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她。
念初忽然明白過來了,耳朵一紅:“這,我,他……”
她咬了咬嘴唇,難得在蔣岸英面前露出這么羞澀一面。
“我會告訴他的,不過他最近好像很忙,你們的時間應該剛好能錯開。”
蔣岸英聳肩,看著她害羞的模樣,眼底一絲遺憾。
頗有些意味深長說:“男人再忙,只要他想見你,也總會有時間的。”
念初臉紅,借著抱住路過的小狗,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咳,你忙你的去吧,我會和他說的。”
嬌姐在蔣岸英離開后,又是開窗子,又是噴空氣清新劑,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有多不歡迎這人的存在。
念初無語地看著她:“至于嗎?你把他當行走的病原體?”
嬌姐一邊忙活一邊毫不留情道:“我就是討厭他,你看他每次笑起來臉上的弧度都跟練過似的,分毫不差,你就不覺得假?”
念初擼著她的小貴賓犬,笑得沒心沒肺:
“你管他是真是假,知道不會礙著我們的事,反而還幫著我們不就行了?”
嬌姐卻不這樣想,湊到念初身邊,摟著她肩膀小心翼翼說:
“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對勁,時不時就直勾勾盯著你的臉,男人一般這樣看女人,都是很有目的。”
念初就著這個姿勢靠到她身上,壞笑道:“你說的這么熟悉,肯定沒少被人看吧,那些人最后都對你什么目的?”
嬌姐提醒不成,反而被她促狹了個老臉通紅,反手去呵念初癢:
“好你個小丫頭,老虎不管管起小雞來了。”
念初笑著躲閃,也去呵嬌姐。
兩人在客廳里打鬧了好一會兒,才玩累了停下來。
晚上,念初一個人在房里打電話。
兩人簡單聊了些彼此的近況,她找了個機會說了蔣岸英月底要離開天北的事。
對面聲音立即變得不悅:“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去和他說。”
“別!”念初趕緊攔住他:“人家媽媽過生日啊,他到場不是人之常情,你就放他幾天假嘛。”
男人沒再抓著蔣岸英這事不放,反過來問她:“你就不想我嗎?”
念初果斷說:“想啊,快想出相思病了,要不你學抗戰時期的間諜,挖個地道鉆到我家來吧,到時候我一定讓嬌姐打掃好房間,抱著小狗,對你夾道歡迎。”
她這話故意說得夸張又不靠譜,男人也知道不靠譜,但聽著就是覺得很有趣。
因為蔣岸英而變差的心情,也慢慢緩和下來,哄著她說:
“那就按照之前說的,你想我就去花我的錢,你花得越多,就證明你越想,到時候用消費賬單來向我證明,你想的到底有多深。”
念初哼了聲:“你就不怕我想得太狠,把你想破產?”
對面笑得頗為開心:“很有創意的念頭,你可以試試。”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他那邊有聲音傳來,男人的聲音里就多了點歉意。
“有應酬,今天只能到這了。”
念初這時聲音里才多了幾分憂慮:“我這邊一切都好,你自己萬事小心。”
……
林翡剛到機場,還沒來得及檢票登機就被又抓了回來。
那些人把她蒙著眼睛帶走,之后關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
房間簡陋得嚇人,就一張小床,一副薄薄的還帶著異味的被褥,以及一個處理排泄物的便桶。
每天有負責看管這里的人,給她送一日三餐,順帶著清理排泄物。
林翡試著跟送飯的人溝通,不過好幾次都失敗了。
看不到太陽,她也不知道自己具體被關了多久,只能靠著在墻上寫正字,吃三頓飯就畫一橫,判斷自己被關押的時間。
正字寫到第十六個,她才終于見到個熟人,中等個頭,身材清瘦,相貌勉強算端正的男人一進暗室,她就把他給認了出來。
“小君!”林翡瘋了似的朝他揮舞手臂,朝他大喊:“是我啊,我是林翡。”
被叫做小君的小平頭聞聲朝她看過來,見她在這里,眼底掠過一絲驚愕。
“林翡!”他也朝她跑過來,隔著門板,關切地問她:“你不是搭上大人物出國了嗎?怎么會在這里?”
說話的功夫,小君注意到林翡高高隆起的肚皮,眼神中又多了一抹復雜。
“你這是……你懷孕了,誰的孩子?”
林翡毫不猶豫:“孩子是你的!我搭上的那個人,就是因為知道了孩子不是他的,所以才拋下我,不要我了,成爺因此動怒,懲罰我把我關在這里……”
小君滿臉震驚,看著女人不比之前,憔悴滄桑的模樣,眼里又隱有一絲心疼。
“我去找成爺求情!”
他說著就要沖動離開。
“你回來!”林翡大喊,氣急敗壞:“你跟了成爺這么久,還不知道他的行事作風嗎?如果他知道是自己手底下的人亂來壞了他的事,你覺得他是會因為你一個最底層的小嘍啰放過我,還是會因為你毀了我這個大貨遷怒你,把你也一起關進籠子里,讓你成為他的貨?”
小君腳步頓住,細想一番林翡的話,臉色慢慢蒼白。
他又腳步虛浮地走回去:“那,那我們該怎么辦?難道我就要看著你和孩子在這里受苦嗎?你知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一旦孩子生下來,就會被……”
“我知道!”林翡打斷他的話,眼里含著希冀:“正是因為我知道,所以我才害怕,小君,你一定要想想辦法,我這輩子就是這樣了,怎么個下場都沒關系,但我們的孩子一定要救下來,不能讓成威那個畜生把她變成賺錢的工具!”
小君已經六神無主了:“我想辦法?我想不出來。”
林翡看了看他手里拿著的一大串鑰匙:“要不你帶我私奔吧?我們兩個乘船,偷渡,去境外,去一個成威找不到的地方,隱姓埋名,像對普通夫妻一樣過活。”
小君嚇了一跳,趕緊搖頭:“不行的,雖然這里沒有攝像頭,但出了這個門,外面一條長廊,處處都是高清監控,長廊盡頭還有身手非常好的人負責看守,沒有成爺的許可,誰都別想從這里走出去。”
林翡又道:“如果下點藥,讓外面的人都睡一覺呢?你能來這里做事,跟他們應該關系很好吧,他們不會對你設防。”
小君面色猶豫,他的確常請那些看守喝酒,可是……
“如果事情敗露了,成爺抓到我們兩個,我們會死的很難看的。”
林翡生氣了:“怕死你就滾吧,就當是我眼瞎倒霉,放著達官貴人不要,也沒一門心思討好成爺,偏偏喜歡上你一個沒有屁用的小白臉!”
她摸著肚子,淚眼汪汪:“寶寶,是媽媽對不起你,都是媽媽腦子不清楚,不會給你挑爸爸。”
她這樣,小君也有些被刺激到了,咬了咬牙,捏著拳頭說:
“我沒有不管你的意思,只是這件事還需要從長計議,林翡,你讓我想一想好不好?你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和孩子淪為賣貨的下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