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店內(nèi)，隨著楊驍將周正撲倒，槍聲在身后陡然響起。
這個飯店是個長條狀的筒子屋，后三分之一的位置被墻壁與玻璃隔開，里面是飯店的明廚。
這個狹小的飯店內(nèi)，根本沒有可以躲避子彈的地方，楊驍在腎上腺素飆升的情況下潛力爆發(fā)，幾乎是拖著周正向后廚跑了過去。
兩人前腳剛進入廚房，老賊便一個前滾翻跟了進來。
周正躲在墻后，咆哮道：“老賊，崩了他！”
老賊煩躁的回應(yīng)道：“我是來陪你談生意的，在沒有目標的情況下，隨身帶槍不是給自己找麻煩么！還崩他，我用屁崩啊？”
楊驍目光環(huán)視，見這個廚房并沒有后門，抄起案板上的一把菜刀，語速很快的說道：“這人敢在光天化日開槍，不是一般手子！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得跟他干，一起沖還有活路，在這等全得死！”
老賊目露兇光，抄起了一根實木的搟面杖：“干！老子混了這么多年，就算死也他媽得正面中彈！”
屋里這三人，全都是經(jīng)過大陣仗的，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不到三秒鐘便紛紛抄起兇器，做出了搏命之勢。
楊驍躲在墻后，拿起一個不銹鋼的勺子，充當(dāng)反光鏡伸到了門口。
此刻飯店里已經(jīng)亂作一團，那名槍手開出三槍后，在其他吃早餐的人往外跑的同時，已經(jīng)迎著人群走進了房間里。
在眾人剛剛坐著的位置，于祥儒已經(jīng)倒地，那名槍手拉近雙方的距離后，果斷舉槍指向了他。
“當(dāng)！”
楊驍看見這一幕，用勺子敲了一下墻壁的邊沿，大吼道：“哎！”
槍手聽到聲音，下意識地舉槍指了過去。
“去你媽的！”
老賊一聲怒吼，抄起灶臺上燒的一壺?zé)崴偷貟嗔顺鋈ァ?/p>
“嘭！”
熱水壺結(jié)結(jié)實實地砸在槍手身上，滾燙的熱水瞬間浸透了他的衣服。
“砰砰砰！”
槍手吃痛，對著灶臺邊沿開了三槍，剛一定神，卻發(fā)現(xiàn)楊驍已經(jīng)高舉菜刀，沖到了自己身前，頓時調(diào)轉(zhuǎn)槍口。
“噗嗤！”
楊驍一刀劈在對方的手臂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將對方的手臂給砸了下去。
“砰！”
一聲槍響，子彈打在楊驍腳下，留下了一枚硬幣大小的彈著點。
這時，周正也拎著一口炒鍋沖了出來：“兔崽子！”
槍手看見這一幕，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就跑，而楊驍三人則宛若瘋狗一般，邁開腿狂追不止。
“冚家鏟！”
槍手跑到門口，聽著身后傳來的腳步聲，猛然轉(zhuǎn)身。
“小心！”
楊驍見對方舉槍，按著周正的脖子蹲了下去。
“咔！”
槍口扣動扳機，傳來的卻是空膛的聲響。
同樣躲在桌子后面的老賊，作為一名資深刀槍炮，霎時被槍手的動作激怒，脖子上青筋暴起：“媽的！你敢耍老子！”
時間這么一耽誤，雙方便拉開了距離，等楊驍追到門口的時候，對方早已經(jīng)騎著一輛摩托車逃之夭夭。
“媽了個B的！傅廣利的人，做事越來越?jīng)]有底線了！一大清早在居民區(qū)開槍，真當(dāng)這邊沒解放呢？”
周正看著融入車流的騎手，臉色鐵青的罵了一句，隨后感激的看向了楊驍：“剛才多虧了你，如果不是你反應(yīng)快，我這條命就交代在這了！”
“大家都互相檢查一下，看看彼此有沒有中槍！人在應(yīng)激狀態(tài)下，是會抑制疼痛信號傳遞給大腦的！”
楊驍一邊摸著自己身上，一邊觀察著另外兩人，開口道：“剛剛那槍手的舉動很怪異，我感覺他不像是奔著你來的！”
周正摸后背的手停頓了一下：“什么意思？”
楊驍回應(yīng)道：“他在逃跑的時候，罵了一句臟話，是粵語！”
老賊眉頭緊鎖：“粵語？該他媽不會是奔著于祥儒來的吧？”
“我操！時間長不碰刀槍，都他媽被嚇傻了，忘了屋里還躺著一個呢！”
周正精神一振，轉(zhuǎn)身跑進了屋里：“打120！先救人！”
楊驍跟在周正身后進門的時候，于祥儒上衣的腹部和前胸位置，已經(jīng)被血浸透，嘴角和臉上也滿是血跡，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楊驍聞著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道，快步上前摸了一下于祥儒的頸動脈：“人還有氣！”
“吱嘎！”
與此同時，兩輛警車停在門前，數(shù)名警察沖進屋內(nèi)，槍口高舉：“警察！雙手抱頭蹲下！”
楊驍看見進門的警察，頓時抬手示意自己沒有威脅，大聲回應(yīng)道：“警官，我們是一起的，有人襲擊了我們，這有人受傷了！”
警察看著地上的彈殼與血跡，眸子中滿是警惕：“別廢話，抱頭蹲到一邊去！手掌不允許離開我的視線！”
周正聞言，向后退了一步，用只有三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進去之后，別提兇手口音的事兒！”
……
一小時后，刑警大隊審訊室。
負責(zé)審訊的實習(xí)警員等楊驍講述完事情經(jīng)過，問道：“你是說，那個兇手在現(xiàn)場沒有說過一句話，也沒有表露過身份？”
“沒有！”
楊驍微微搖頭：“從裝扮來看，這個人明顯蓄謀已久，但是從行為上分析，他應(yīng)該是個沒摸過槍的生手！既然不是激情犯罪，原因無非情、錢、仇，這案子應(yīng)該圍繞于祥儒的社會關(guān)系展開調(diào)查！”
警員呵斥道：“你偵探小說看多了？問你什么說什么！我用你教我怎么破案嗎？”
“等等！”
一邊的年長刑警微微仰頭：“接著說！你是怎么斷定嫌疑人不會用槍的？”
“他的持槍姿勢不對，手法很不自然，而且瞄準時動作生疏，只用準星而不對照門，導(dǎo)致頭部晃動不定！最主要的是，他不會扣動扳機，手部發(fā)力過于用力且急促，導(dǎo)致射擊瞬間槍身晃動嚴重，在連射的情況下，只有第一發(fā)子彈的落點是大致準確的，后續(xù)的子彈完全不知道飛到了什么地方。”
楊驍語氣平穩(wěn)的總結(jié)道：“他在整個襲擊過程中，呼吸急促、身體緊繃，表現(xiàn)得高度緊張！如果把我們換個位置，以現(xiàn)場的地形，我絕對不會讓人傷到自己，也不會浪費子彈，更不會放棄自己的優(yōu)勢范圍，強行靠近去補刀！他這件事辦得太糙了！”
警員頓時警惕起來：“你對射擊很熟悉啊？以前摸過槍？”
楊驍看著對方的警服，面無表情的回應(yīng)道：“我讀過警校，做過警察！十五米的移動靶，十發(fā)子彈能打九十六環(huán)。”
年長刑警微微皺眉：“剛剛審問的時候，你沒提過這件事。”
“我是事件的當(dāng)事人和潛在受害者，反擊只是在緊急情況下采取了一定的應(yīng)對措施，這些都是面臨危險時的合理反應(yīng)，并不是嫌疑人，沒理由接受訊問！”
楊驍與其對視著：“何況這身衣服已經(jīng)脫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過往！”
“既然你是老油條，這審訊也沒有繼續(xù)下去的意義了。”
年長刑警并未深挖楊驍?shù)谋尘埃骸霸撜f的話，你都說完了，我無需重復(fù)！不過案件還得繼續(xù)調(diào)查，得對你采取一些限制措施！一周內(nèi)，你不可以離開案發(fā)所在地，必須保證隨叫隨到！如果我們提前固定好證據(jù)，這個時間可能會縮短！”
“這是公民應(yīng)盡的義務(wù)。”
楊驍點了點頭：“我能不能知道，于祥儒怎么樣了？”
年長刑警并未回避這個問題：“如你所說，嫌疑人的槍法的確很差勁，只有第一枚子彈擊中目標！于祥儒被擊中腹部，人正在搶救，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