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襤褸的老頭猛灌了口酒,一雙渾濁的眼睛微微瞇起,遠遠望著下方街道盡頭的李慕生,道:
“我聽說這小子近來在江湖上的風頭可是大得很,干出了不少驚天動地的大事。”
老者身后幾名躬身低首的錦衣中年人彼此對視一眼,旋即有人開口回道:
“此子確實不容小覷,江湖上甚至有好事者將其稱作未來天下的第四位武神,隱殺閣能尋到其作為新任閣主,絕對是走了大運。”
此話一出,剩余幾位中年人也是紛紛開口,出言評價下方街道上出現(xiàn)的李慕生。
這也是隱殺閣對于白帝城影響太大,而作為隱殺閣的未來閣主,自然也早已受到白帝城中的各方勢力關注,因此眾人對李慕生皆是不陌生,對其相關事跡更是如數(shù)家珍。
而聽得身邊幾名中年人絮絮叨叨之言,那衣衫襤褸的老頭臉上明顯露出一抹不悅之色,瞥了幾人一眼道:
“都是一群狗腿子,一個個年紀一大把,還有臉在那吹噓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后輩,你說你們修煉這么多年武道能有什么用?”
聞言,一眾錦衣中年人皆是不敢再說話。
他們同為真陽宗同門師兄弟,各自在這白帝城中也置下不小的產(chǎn)業(yè),而在整個西漠江湖上也小有名聲。
但是讓他們跟李慕生比,卻是根本沒法比,畢竟李慕生那都是些什么戰(zhàn)績,一人滅了大黎江湖四大宗門之一的落神峰,還殺了武圣、勝了隱殺閣殺圣……
這些事放在他們身上,那是想都不敢想,甚至那敗于李慕生之手的隱殺閣殺圣,都能一只手拍死他們。
……
“不過,此子名聲這么大,這讓我都忍不住手癢,想要出手試試其是否真如傳言那么厲害?”
就在幾名中年人沉默之際,那衣衫襤褸的老頭卻是忽然自言自語開口。
而此話一出,頓時就給幾人嚇得不輕,一時皆是連忙紛紛出聲勸阻。
“師叔祖,萬萬不可啊!”
“師叔祖你久居宗門潛修,久不聞江湖之事,可能覺得關于那位大黎八皇子的傳言或多有不實,但我們可是知道,這些事幾乎九成都是真的。”
“沒錯,前日我們還得到確切消息,那大黎八皇子途徑黃泉市時,一個人就將黃泉部的三位圣君給拿下了!”
……
幾名中年人是真的急了,雖然他們這位師叔祖武道修為高深莫測,遠勝他們幾人,但跟隱殺閣的殺圣比起來卻是必然要略遜一籌。
而連殺圣都敗在李慕生的手上,他們這位師叔祖就更不是對方的對手了。
況且這還是在隱殺閣的地盤上,若是這位師叔祖貿(mào)然出手,真惹怒了那位隱殺閣未來的閣主,那么他們這些人估計也得跟著遭殃。
“都是一群軟蛋,沒出息!”
面對幾個不成器的宗門后輩阻攔,衣衫襤褸的老頭面露鄙夷之色、惱怒不已。
他這還沒動手,這些家伙便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這個師叔祖的威風。
“師叔祖,我們知道你武功高強,不過,你這次來白帝城可是帶著宗門的任務,要將那姜家天才少年收入門下。”
“若是與那大黎八皇子交手出了差錯,在接下來的收徒大會上,恐怕會極為不利。”
有人見師叔祖似乎有些生氣,當即又是以收徒之事委婉相勸,讓自己的這位師叔祖為了宗門大局,不要輕舉妄動。
而衣衫襤褸的老頭聞言,原本有些蠢蠢欲動的心這才逐漸收斂,不過他的臉色顯然并不怎么好看。
就在這時,一道顯得極為不合時宜的聲音卻是在酒樓之中響起:
“乙陽子,多年未見,還是這么畏首畏尾、優(yōu)柔寡斷,一點長進都沒有。”
聞言,衣衫襤褸的老頭回頭望去,卻見兩道身影已然出現(xiàn)在他們所在的酒樓房間之中。
其中一人身穿雪白長袍、銀發(fā)飄飄,面容白凈,臉上不見溝壑褶皺,看起來似乎年紀不大,但整個人卻給人一種暮氣沉沉之感。
而另一人則是明顯要較為普通,一身灰衣短衫,腳上踩著一雙草鞋,背部微微佝僂、膚色黝黑,像是一個老實本分的莊稼漢。
但乙陽子見到兩人,卻是眸光微微瞇起,顯然是認識兩人,而且這兩人明顯來頭還不簡單。
“不死儒生,耕山者,你們遠離江湖隱居多年,如今怎么舍得出山?”
乙陽子沉聲開口,同時伸手止住見到突然出現(xiàn)的兩人、正要出聲質問的幾名中年弟子。
而聽到自己師叔祖叫出兩人名字的一眾中年人,頓時皆是神色大變,立刻齊齊住口。
雖然他們不認識眼前的兩人,但卻是聽過兩人的名號,都是在西漠江湖成名已久的厲害人物,對方縱橫江湖之時,他們甚至還沒有踏入武道。
這時,面對乙陽子的問話,那一身白袍的不死儒士卻是輕輕一笑,道:
“乙陽兄,你這不是明知故問?”
“難道你們也是為了收徒大會而來,看上了那位天才少年?”
乙陽子眉頭皺起,而那膚色黝黑的耕山者則是冷笑一聲,道:
“不然呢?否則你以為我是來看你這個老不死的?”
聞言,乙陽子渾濁的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眉頭頓時皺得更深,道:
“沒想到連你們這兩個老東西都來湊熱鬧,我都不敢想象這次白帝城究竟會來多少牛鬼蛇神?”
不死儒士與耕山者對視一眼,旋即搖了搖頭,道:
“話可不能這么說,西漠好不容易才出了一個武道天才,這么好的苗子怎么能讓你們這些宗門和大勢力獨占?自然是有能者得之。”
腳踏草鞋耕山者點點頭,旋即旁若無人地在房間中央那張豐盛的酒桌前坐下,端起酒壺給自己倒了杯酒,道:
“況且這是西漠六大勢力約法三章定下的規(guī)矩,無論是誰,只要有足夠的實力,最終能得到那姜家少年的認可,誰便能成為其師尊。”
“我這一身本領空無傳人,自然也得來試試,不能白白錯過千年難遇的武道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