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另一邊的乾州當中,乾州最西面凌云關經歷了上次北府兵退去后的短暫平靜,城墻上的磚石依舊浸著未干的血漬,在朦朧的晨光中泛著暗褐色的光。
王向陽身披玄色勁裝,外罩一層薄如蟬翼的罡氣護膜,正站在西城門的瞭望塔上,目光掃過關外綿延的官道。
光之帝皇戰駒就拴在塔下的立柱旁,神駒似乎感知到主人的心意,時不時打個響鼻,四蹄輕輕刨著地面,金色的鬃毛在晨霧中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他駐守凌云關已有月余,孔宣的傷勢在這期間漸漸痊愈,從最初只能靠座椅支撐,到如今已能在校場揮刀練氣,五行軍的士氣也隨之提振。
王向陽知道他腳下的這道關卡是乾州的西大門,只要他在,天蒼茫便不敢輕舉妄動,劉裕的北府兵也只能在關外徘徊。
可他心中總有種預感,主公蘇夜絕不會讓他久守一地——如今天下紛爭正酣,北疆的蒙古鐵騎虎視眈眈,還有提豐這個罡氣極致的戰神,他這個同為罡氣極致的戰神豈能只困在一處防線?
果然,就在晨霧即將散盡時,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上瞭望塔,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響。
王向陽不用回頭便知是羅網的人,這半年來,羅網的暗哨早已滲透到凌云關的各個角落,傳遞消息的效率比烽火狼煙還要快上三分。
“向陽大人,羅網密信。”
黑影單膝跪地,雙手奉上一枚拇指大小的銅管,銅管表面刻著細密的云紋,正是羅網最高級別的傳訊信物。
王向陽接過銅管,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管壁,直接拔開銅管的封口,里面卷著一張極薄的絲帛,展開時幾乎能透見背后的城景。
絲帛上的字跡是用特制的墨汁書寫,遇風不暈,遇水不化,正是蘇夜親衛專屬的筆跡。
“孔宣傷勢已愈,著其接管凌云關鎮守權。向陽即刻單人獨騎,隱秘馳援玉州豐州城,配合應龍,伺機突襲提豐。”
短短數行字,卻讓王向陽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看來主公果然是要動真格了!
應龍已是罡氣極致,再加上他,兩位罡氣極致的天花板戰神聯手,圍獵一個提豐,足夠了!
所謂“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是兩位同等級別的罡氣極致?
這一次,定要讓那位蒙古第一戰神,永遠留在玉州的土地上!
王向陽將絲帛湊到鼻尖,輕輕一嗅,除了墨香,還有一絲極淡的龍涎香——這是蘇夜書房常備的香料,用來確認密信的真偽。
確認無誤后,王向陽指尖運起罡氣,絲帛瞬間化為飛灰,隨風飄散在晨霧中,不留半點痕跡。
“回稟主公,末將領命。”
王向陽對著乾州的方向低聲說道。
羅網暗哨見狀,躬身一禮,再次化為黑影,消失在瞭望塔的陰影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隨后王向陽轉身走下瞭望塔,城墻下的光之帝皇戰駒見他下來,興奮地刨了刨蹄子,金色的眼眸中滿是躍躍欲試。
“老伙計,又要辛苦你了,這次咱們要走一趟遠路,還得悄悄摸摸的。”
他拍了拍神駒的脖頸,柔聲道。
神駒似乎聽懂了他的話,打了個響鼻,腦袋在他肩頭蹭了蹭,顯得格外親昵,隨后王向陽沒有耽擱,翻身上馬,朝著關內的校場疾馳而去。
此時的校場早已熱鬧起來,五行軍的士兵正在進行晨練,刀槍碰撞的聲響、吶喊聲此起彼伏,充滿生機。
一身戎裝的孔宣正站在校場中央,手中的五色玄明刀揮舞得虎虎生風,五色神光如同彩帶般環繞周身,時而凝聚成刀罡,劈向身前的木樁,木樁瞬間化為齏粉;時而擴散開來,如同一張大網,將周圍的落葉盡數卷住,再輕輕一拋,落葉紛紛揚揚落下,竟沒有一片沾染塵土。
顯然,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孔宣的傷勢不僅完全痊愈,罡氣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練。
“向陽兄今日怎么有空來校場?莫不是看我傷勢好了,想跟我切磋切磋?”
聽到馬蹄聲,孔宣收刀轉身,看到王向陽策馬而來,臉上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
“孔宣將軍說笑了,你剛痊愈,我可舍不得跟你動手。再說,我今日來,是來跟你交接防務的。”
王向陽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一旁的親兵,大步走到孔宣面前,笑道。
“交接防務?”
“是主公的命令?”
孔宣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了然。
“正是,主公讓我即刻出發,凌云關就交給你了。”
王向陽點頭,將密信的內容簡要復述了一遍,不過隱去了突襲提豐的細節,只說自己要馳援玉州。
“玉州那邊戰事吃緊?連你都要調過去?”
孔宣聞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蒙古鐵騎來勢洶洶,提豐畢竟是罡氣極致,應龍一人應對,主公終究是不放心。”
“不過有孔宣將軍你在,凌云關我也放心,天蒼茫那廝雖然強悍,但你如今傷勢痊愈,五色神光出神入化,他想再占便宜,怕是沒那么容易。”
王向陽沒有多說,點到即止。
“那是自然!上次是我涅槃剛過,罡氣紊亂,才讓他討了個便宜。”
“如今我狀態正盛,他若是敢來,我定要讓他嘗嘗五色神光的厲害!”
孔宣拍了拍胸脯,眼中閃過一絲傲氣。
“你放心去吧,凌云關有我在,萬無一失。”
“守關如守心,心定則關固,我會讓五行軍嚴陣以待,不讓大凌的一兵一卒越過關隘半步。”
頓了頓,孔宣又道。
“守關如守心,心定則關固。”
王向陽重復了一遍這句話,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不過,你也得小心,提豐能成為蒙古第一戰神,絕非浪得虛名,罡氣霸道異常,又有蒙古鐵騎相助。”
“你單人獨騎馳援,路上務必多加小心。”
孔宣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關切起來,
“將軍放心,我自有分寸,況且我此去是配合應龍,并非孤身犯險。”
王向陽笑道。
“再說,光之帝皇戰駒腳力無雙,尋常人根本攔不住我。”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王向陽將凌云關的防務細節一一交代清楚:關外的哨探布置、關內的糧草儲備、五行軍的輪換制度,還有羅網在凌云關的聯絡方式。
隨后王向陽走到校場門口,接過親兵遞來的帝皇戰戟,沒有攜帶任何多余的行李,只在腰間掛了一個小小的皮囊,里面裝著十幾天的壓縮干糧和一個幾個水囊——單人獨騎,輕裝疾進,這是他此次趕路的準則。
“駕!”
王向陽翻身上馬,低喝一聲,光之帝皇戰駒會意,四蹄騰空,化作一道金色閃電,朝著凌云關的北門疾馳而去。
北門的守兵早已接到命令,見王向陽策馬而來,連忙打開城門,王向陽沒有停留,戰馬如同離弦之箭,沖出城門,踏上了前往玉州的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