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已到。”青蛇女王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在妖力的加持下清晰地傳入殿中每一位妖族的耳中。
她指尖輕彈,數道青色符文自袖中飛出,落在殿內四面石壁的凹槽之中。
“嗡——”
整座百妖宮微微震顫,宮殿外圍的陣法被徹底激活。
一層淡青色的光幕自宮殿地基升起,迅速合攏,將整座宮殿籠罩其中。
光幕之上,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蛇影游走,隔絕內外一切窺探與傳訊。
這是百妖宮的護宮大陣——萬蛇盤天陣。
開啟此陣,意味著今日之事,不容外泄。
殿內,一百三十七名妖族肅立。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已完全化為人形,只保留少許本族特征;有的半人半妖,獸首人身或人身獸肢;也有少數依舊保持著完全的妖獸形態,只是身軀縮小至數丈大小,盤踞在殿中特意留出的空地上。
這些妖族,修為最低也是筑基初期,最高則有三名金丹中期的大妖。
它們分屬于青州山脈中不同的妖族部落——蛇族、狼族、鷹族、熊族、狐族、虎族……幾乎囊括了青州山脈所有成氣候的妖族勢力。
此刻,所有妖族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上的青蛇女王身上,神色復雜。
有敬畏,有疑慮,有期待,也有隱藏極深的不服。
一年前青蛇女王突然回歸,以雷霆手段鎮壓了幾個試圖自立門戶的部落首領,重新確立了對青州山脈妖族的統治。
但許多妖族心中仍存疑惑——當年青蛇女王與玄天劍宗那位牧真君一戰,肉身被毀,元嬰被擒,這是眾所周知之事。
如今她不僅完好無損地回歸,修為甚至更進一籌,這其中必有蹊蹺。
“諸位。”青蛇女王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殿中的沉寂。
她緩緩站起身,青色薄紗無風自動,元嬰后期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壓向殿中每一位妖族。
那三名金丹中期的大妖——一頭渾身覆蓋黑色鱗片的鐵背鱷王、一只羽翼呈現暗金色的鐵翼鷹王、以及一位面容嫵媚卻眼神冰冷的三尾狐女——都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軀,體內妖力自行運轉以抵抗這股威壓。
“本王知道,你們心中有許多疑問。”
青蛇女王目光掃過全場,每一道視線相接,那妖族便不由自主地低下頭顱,“為何本王能從那牧長青手中逃脫?
為何本王修為不減反增?又為何……本王要在今日召集你們齊聚于此?”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這些疑問,本王今日便為你們解答。”
殿中妖族紛紛豎起耳朵。
青蛇女王卻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話鋒一轉:“但在此之前,本王要先問諸位一個問題——你們可還記得,我青州妖族,昔日的榮光?”
此言一出,殿中許多老妖眼中都流露出追憶之色。
一名須發皆白、頭頂長著一對鹿角的老者——鹿族族長,筑基巔峰修為——顫聲開口:“自然記得……三百年前,青州山脈是我妖族樂土,人族修士不敢深入。
那時我妖族部落三十有余,妖眾逾百萬,金丹大妖便有二十余位,更有六位女王您這樣的元嬰妖王坐鎮……何等興盛!”
“是啊,何等興盛。”青蛇女王輕聲重復,語氣中帶著一絲譏誚,“可如今呢?”
她指向殿中:“青州山脈妖族部落,從三十余部縮減至十八部,妖眾總數,不足三萬,金丹大妖僅余三位。”
“人族修士的勢力卻不斷擴張。玄天劍宗占據靈山,開辟藥田,獵殺我妖族子民取其內丹、皮毛、筋骨以為修煉資糧。
青州各府縣的人族城鎮步步緊逼,砍伐山林,開墾靈田,將我妖族棲息之地蠶食殆盡。”
青蛇女王的語氣逐漸凌厲:“更有甚者,那些人族修士視我妖族為野獸、為材料、為可以隨意屠戮的畜生!
諸位可曾見過同族被剝皮抽筋、內丹被奪、尸骨被煉為法器的慘狀?
可曾見過幼崽被擄走馴化為靈寵,終生為奴?”
殿中響起一陣低沉的咆哮與嘶鳴。
許多妖族眼中迸發出仇恨的光芒。這些都是它們親身經歷或親眼所見的血債。
“而造成這一切的根源是什么?”
青蛇女王的聲音陡然拔高,“是我青州妖族不夠強大嗎?不!
我青州妖族血脈中,流淌著上古大妖的傳承!是我們不夠團結嗎?不!今日諸位能齊聚于此,便是明證!”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真正的根源,在于我們沒有一個強大的靠山,沒有一個能與人族頂級宗門抗衡的妖族勢力作為后盾!”
“青州山脈,地處九州邊陲,遠離萬妖國核心疆域,萬妖國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妖王們,何曾真正在意過我們的死活?
當我們被人族修士屠戮時,可曾見過萬妖國派來一兵一卒?”
青蛇女王的話如同重錘,敲在每一位妖族心頭。
那三位金丹大妖彼此對視,眼中都流露出認同之色。
鐵背鱷王低沉開口:“女王所言極是,這些年,我鱷族兒郎被青玄府修士獵殺,內丹被奪去煉制水系法寶,本王曾三次向萬妖國求援,得到的回復卻是自行處置。”
三尾狐女也冷聲道:“我狐族擅長幻術與魅惑,常有人族修士抓捕我族子民,強迫簽訂靈寵契約,萬妖國只回了一句弱肉強食,天經地義。”
“所以,”青蛇女王接過話頭,聲音中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青州妖族要想生存,要想奪回屬于我們的山林與尊嚴,就必須做出改變!”
她環視全場,緩緩道:“而改變的第一步,便是遷移出去投靠一個真正強大的靠山。
一個能庇護我們,能給予我們修行資源,能帶領我們與人族抗衡的勢力,然后再借勢而上!”
殿中妖族聞言,紛紛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鹿族族長小心翼翼地問道:“女王的意思是……我們要投靠萬妖國中的某位大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