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們看到道基破碎的玄明上尊，以及顧長歌周身那若有若無、凌駕于萬道之上的威壓時，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噬空仙尊喉嚨滾動，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準仙帝，還是仙帝？！”
此人如此輕描淡寫地廢掉一位仙尊后期強者，且不費吹灰之力！
這個念頭一出，讓他渾身冰涼。
“逃?。?！”
幾乎在同一時間，噬空仙尊、血瞳魔君五人，心中同時爆發出這個唯一的念頭！
沒有任何交流，甚至沒有去看彼此，求生的本能壓倒了貪婪、憤怒和一切算計。
噬空仙尊周身虛空道紋狂閃，身形驟然虛化，就要融入混沌，施展最損耗本源的“虛空大遁”！
血瞳魔君慘叫一聲，身下血海轟然炸開，化作億萬道細不可察的血影，朝著四面八方激射。
每一道都是真身，每一道也都不是，正是其壓箱底的保命神通“血影萬千遁”！
其余幾人也各施手段，拼了命的想逃離此地。
然而——
“本座準你們走了么？”
顧長歌平淡的聲音響起，不高，卻仿佛蘊含著至高無上的法則。
他甚至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只是那平靜的目光，微微一凝。
“轟——?。?！”
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仿佛是整個混沌、是整個天道意志碾壓下來的恐怖威壓，驟然降臨！
噬空仙尊虛化的身影被硬生生從虛空中“擠”了出來，踉蹌跌出，周身的虛空道紋寸寸碎裂。
那億萬道四散的血影，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天羅地網，瞬間倒卷而回，重新凝聚成血瞳魔君的本體，他臉色慘白如紙，魔軀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五大仙尊，盡數被這股無形的威壓死死地“鎮”在了混沌虛空之中！
他們拼盡全力掙扎，卻發現連手指都無法動彈半分，體內磅礴的仙力如同凍結的江河。
神魂更像是被億萬座神山鎮壓，連思維都變得無比遲緩，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將他們徹底淹沒。
他們終于明白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連逃跑都是一種奢侈的妄想。
一旁的寂滅，看著幾人，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了然的微光。
小白更是咧開龍嘴，露出了一個猙獰而快意的笑容。
一爪將被定在原地的血瞳魔君拍得血海翻騰，狂笑道：“老東西，現在知道誰才是獵物了吧？！”
混沌，在這一刻，仿佛徹底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玄明仙尊那越來越粗重、夾雜著無盡恐懼的喘息聲，以及顧長歌那平靜得令人絕望的目光。
顧長歌沒有看他們，而是緩緩踱步，走向那癱在混沌氣流中、氣息奄奄的玄明仙尊。
腳步聲在這片被力量禁錮的虛空中清晰可聞，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五大仙尊的心跳上。
他在玄明仙尊身前停下，微微垂眸。
“本座很好奇，”顧長歌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
“是什么給了你勇氣，讓你覺得可以來摘本座的果子？”
玄明仙尊殘破的嘴唇翕動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絕望，連求饒的話語都已無法組織。
顧長歌看著眼前這癱軟如泥、道貌岸然蕩然無存的玄明仙尊，想到了剛才在仙舟之上，那虛偽的冠冕堂皇之語。
“滿口仁義，一肚子算計。本座倒要看看，你這‘正道楷?！钠は?，究竟藏著多少魑魅魍魎。”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縈繞著一縷似有若無、卻仿佛能洞察萬古一切虛妄的灰芒，輕輕點在了玄明仙尊的眉心。
搜魂。
顧長歌的神念，瞬間浸入玄明那龐雜混亂、被無數偽善表皮與自我美化層層包裹的記憶深處。
剎那間，龐雜的畫面、謀劃與情緒洶涌而來，將這位“正道楷模”數十萬載的黑暗過往徹底鋪開。
他口中的悲憫眾生，實則是挑動血仇、坐收漁利的偽善。
所謂 “教化仙苗”，實則是從附庸小世界與罪域強行擄走天資孩童。
或淪為禁忌功法的試驗品，或被洗去記憶充當死士，失敗者便化作修煉靜室內無人知曉的灰燼。
而這一切，遠非一人之惡。
其背后，是名為萬仙宗的龐然大物，在“清正仁德”的華美外衣下，高效運轉的集體貪婪。
他們暗中更是操控著十個一流勢力，以及無數中小宗門與附庸世界。
如同貪婪的根系，持續不斷地通過層層剝削與進貢，吮吸著難以計數的資源與生靈潛力，滋養著頂端那看似無瑕的“正道光輝”。
虛偽、算計、掠奪、罪孽……玄明仙尊的記憶，就是一部以正義為封面的黑暗正史。
片刻后，顧長歌收回指尖，他臉上的平靜依舊，但周身的氣息，卻在剎那間冷冽了萬倍不止。
指尖灰芒暴漲，徑直刺穿玄明仙尊的眉心，殘存的神魂被瞬間湮滅，那股粗重的喘息聲，也戛然而止，徹底沒了生機。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玄明上尊偷襲到被斬殺，不過短短數息。
更遠處，那些原本悄悄觀望、不敢靠近的仙皇勢力，此刻嚇得紛紛催動戰船后退數十萬里，戰船震顫不止。
所有修士癱軟在地，連偷看的勇氣都沒有，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敬畏與恐懼。
仙尊后期的大能，竟被如此輕描淡寫地斬殺，這位白衣青年的實力，已然恐怖到無法想象！
而遠處萬仙宗的仙船之上，早已沒了此前的狂喜，方才高呼 “師叔祖出手” 的青衣弟子癱軟在地，臉上血色盡失，牙關打顫，連驚呼都發不出來。
艦上那些仙尊、仙王級強者渾身僵硬，死死攥著拳頭，周身仙力紊亂，滿是恐懼與絕望。
顧長歌目光淡淡掃過仙船，沒有多余話語，只是隨意抬手一揮，一縷無形的混沌之力席卷而出，瞬間籠罩整艘仙船。
慘叫聲未及傳出，整艘仙船連同船上所有萬仙宗弟子、仙王級強者，盡數化為漫天飛灰，消散在混沌之中，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做完這一切，他緩緩轉身。
目光，落在了噬空仙尊、血瞳魔君、玄真子等五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