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澤還要說，喬巖遞了個眼神，疾言厲色道：“這些事是公司內部事，或者說涉及到李鳴的個人隱私，對外任何人都不能說，包括我們。一個合格的司機，腿要勤腦要快，嘴要嚴心要正，聽到了沒？”
王天澤見對方認真的樣子，嘟囔著道：“我就是把你們當自己人才叨叨幾句，和外人絕對不會說……”
“那也不行，這是原則和底線，不能突破。不要覺得對你過于嚴苛，和我怎么都行，外人可不慣著你。尤其海豐集團那么復雜，你以為李鳴的位置坐穩當了嗎，要不是上面有人罩著，他那些兄弟早就采取行動了?！?/p>
“你給我記住，做人一定要謙虛低調，否則將來會吃大虧的?！?/p>
王天澤低頭沉默不語，吳凱趁機道：“行了，天澤記住了，回頭我盯著他點，先吃飯吧，都餓了?！?/p>
吃過飯，仨人來到當地的五星級酒店。換好衣服，前往五樓的洗浴區。往四十度的浴池里一躺，甭提多舒服。泡澡，蒸桑拿，搓背，一套流程下來又來到六樓的休閑區足療按摩。
本來安排的一人一間，喬巖把吳凱叫到了一間房。足療的時候道：“吳凱，你性格沉穩，做事踏實，我很放心?；仡^你盯著點天澤，不要讓他闖禍。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不能在小事上栽跟頭。”
吳凱點頭道：“好的，天澤人挺不錯的，他應該能把控住自己。你擔心他成了杜洋？”
喬巖沒有正面回應，吐了口煙氣道：“杜洋快出來了吧？”
“嗯，還有半年多。前陣子我去看過他了，一切安好。他的事你不用操心，將來我會安頓好?！?/p>
提及杜洋，喬巖心情很復雜。從小玩到大的伙伴，相好過，背叛過，最后算是替他挨了兩槍，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到現在也沒琢磨透。半天道：“可以考慮，但不能進公司?！?/p>
“嗯，我明白?！?/p>
喬巖側頭望著他，露出笑容道：“你的好事是不是臨近了，什么時候舉辦婚禮？”
吳凱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道：“計劃明年夏天。”
“哦，那好，到時候我也就回去了。辦得風光一點，別太寒磣。”
吳凱醞釀著情緒，組織著話語，鼓起勇氣道：“哥，我覺得天澤今天說的沒錯，事情都過去這么久了，確實該考慮了，總不能一直單著吧，白雪你覺得不合適嗎？”
喬巖閉上眼睛靠著椅背，沉默許久道：“我和白雪……怎么說呢，有些人注定是朋友?？赡苣銈冇X得我倆合適，但我不想讓她成為替代品，畢竟她是知根知底的。我這么說，你能明白嗎？”
吳凱似懂非懂，道：“你是說，她會活在艾琳的影子里？”
喬巖挪動了下身體道：“差不多吧，艾琳的死，我到現在都無法釋懷，尤其眼睜睜地看著她倒下……哎！我何嘗不想走出來呢，但她始終出現在眼前，罷了，我不想再傷害白雪，其實一個人挺好?！?/p>
吳凱追問道：“那你以后就打算單著嗎？”
喬巖交出了實底，道：“過兩年再說吧，至少現在沒什么想法。”
吳凱懂得分寸，話題到此為止，轉移道：“對了，哥，前段時間潘哥和我拿了十萬和兩箱茅臺，不知他和你說了沒？”
吳凱口中的潘哥，即景陽市委組織部副部長潘志剛。喬巖與他有一定交情，彼此相互依賴，互相取暖。去年，一直謀劃著想下去擔任縣委書記，但他身上有硬傷，沒有基層領導工作經驗，最后沒弄成。
既然此條路不通，那就換個方向，他把目光轉移向省委組織部，往前走一步，蟄伏幾年再說。馬上到年底，各級又陸續開始人事調整，估計是在做最后的努力。
在別人面前不知道，但在喬巖面前，潘志剛有什么說什么，把他當自己人看待。此人是官迷，腦子里成天琢磨著這點事。他沒有多言，道：“看他需要什么，盡量滿足，在他身上投資，虧不了?！?/p>
“好的，我知道了?！?/p>
這時候，王天澤推門進來，湊到喬巖耳邊小聲嘀咕道：“哥，我聯系了，這邊的質量都不錯，一會兒可以到房間，我給你挑，還是待會兒你親自挑？”
喬巖側頭瞪著他，沒好氣地道：“你腦子里就裝著這些事？我不需要。”
王天澤死乞白賴道：“正常生理需求嘛，知道你好久沒泄火了，我提前就來踩好點的，絕對安全。”
喬巖擺擺手道：“我不需要，你也悠著點，都結婚的人了，還管不住自己?！?/p>
王天澤嘿嘿一笑道：“男人嘛，就這點愛好，真不需要？”
“不需要！”
王天澤沖著吳凱扮了個鬼臉，灰溜溜地出去了。
回到房間，喬巖和佳佳視頻通了個電話，上床打開電視百無聊賴翻看著，突然翻到南江電視臺，正好在播出天氣預報。地圖上，東南部一塊烏黑烏黑的。主持人說，未來三天內，東南地區可能會出現大暴雪，提醒各級各部門做好防范，個人注意出行安全。
離開官場，喬巖連天氣預報也懶得關心。拿起手機翻看著，顯示雄關縣未來一周都是雪。下周三四最嚴重，連著兩天是暴雪。這種極端天氣實屬罕見。
喬巖經歷過諸多突發事件，本能地意識到此次降雪不簡單。作為政府部門，應該未雨綢繆，提前做好各項防范工作。雄關縣縣委縣政府有所預判嗎，不得而知。
喬巖很快把手機放一邊，一個支教老師操這么多心干什么。對外人說他不關心政治，心里的另一個自己卻在觸碰著良知，讓他不自覺地在感知著一切。
尤其看到三河廟鄉領導班子不作為，當地群眾還有不少家庭連最基礎生活都保障不了，憂心忡忡，干著急卻使不上勁。不止是三河廟鄉，整個縣的發展處于停滯狀態，縣財政到現在都不過億，真不知道那些領導成天在想什么，難道就一點都不著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