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能像你說的那樣，把配套都弄齊全了。”
“那我舉雙手贊成。”顧悅顏轉過身，摟住李宇的脖子。
“其實我也挺喜歡這兒的，安靜，空氣好，對皮膚也好。”
兩口子正暢想著未來的田園生活。
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鞭炮聲，那是村里有人家辦喜事。
大寶在顧悅顏懷里被嚇了一跳，哼唧了兩聲，眼看就要哭。
“哎喲，乖兒子，不怕不怕。”
顧悅顏趕緊拍著孩子的后背哄著。
“老公，這嬰兒車太窄了，孩子睡著不舒服。”
“要不先把孩子放這大床上睡會兒吧？”
“我看這床挺寬敞，咱們四個小祖宗并排躺著都夠了。”
李宇點了點頭。
“行，我找找有沒有干凈的床單。”
“這上面的太硬了，別把孩子嫩皮給磨破了。”
他記得老媽說過，柜子里有新買的棉布床單，是專門留著過節用的。
李宇走到那個占據了一整面墻的大衣柜前。
這柜子也是當年的老物件，實木打造，也就是那種老式的組合柜。
上面是頂柜，放棉被，下面是掛衣區。
柜門上還鑲著兩面大鏡子，邊上貼著那種紅色的喜字剪紙。
李宇伸手握住那個銅把手，用力往外一拉。
“吱嘎”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
這柜子有些年頭沒怎么用了，合頁都生了銹。
李宇也沒多想，手上加了把勁。
“給我開！”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那扇厚重的實木柜門，最上面的那個合頁螺絲，可能早就松動了。
被李宇這一股蠻力一拽。
“嘣”的一聲脆響。
螺絲直接崩飛了出去，打在對面的墻上，彈得老遠。
緊接著，那扇兩米多高、鑲著大鏡子的柜門。
像是喝醉了酒的大漢，晃晃悠悠地就往李宇身上倒。
“臥槽！”
李宇反應極快，這要是砸下來，那一鏡子碎玻璃還得濺得到處都是。
他猛地往旁邊一閃，同時伸出一只手，死死頂住柜門。
但那柜子是組合式的，牽一發而動全身。
這一扇門倒了，連帶著旁邊的隔板也失去了支撐。
“轟隆！”
一聲巨響，像是拆房子一樣。
里面的隔板塌了下來，頂柜上的幾床大棉被也跟著滾落。
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瞬間塵土飛揚。
一股子陳年的樟腦丸味道，混合著灰塵味，嗆得人直咳嗽。
李宇倒是沒事，憑他現在的身手，這點意外傷不著他。
就是有點狼狽。
頭上頂著一床大紅色的牡丹花棉被，手里還扶著那扇搖搖欲墜的柜門。
顧悅顏嚇得尖叫一聲：“老公，你沒事吧？！”
大寶也被這動靜嚇蒙了，“哇”的一嗓子嚎了起來。
這一哭不要緊，把剛有點睡意的二寶三寶四寶全給帶偏了。
一時間，屋里那是鑼鼓喧天，哭聲震耳欲聾。
樓下正在擇菜的王秀蘭，聽到這動靜，手里的韭菜都扔了。
“哎喲我的媽呀，這是咋了？是不是房子塌了？”
老太太腿腳那叫一個利索，三步并作兩步就往樓上沖。
嘴里還喊著：“大孫子，我的大孫子哎！”
王秀蘭沖進屋里，一看這場景，傻眼了。
只見兒子披著大紅被面，跟個唱戲的似的，站在一堆爛木頭中間。
兒媳婦抱著孩子躲在墻角，一臉的驚魂未定。
“這……這是咋弄的？”
王秀蘭拍著大腿，心疼地看著那個大衣柜。
“這可是當年花了大價錢打的啊，咋說塌就塌了呢？”
李宇把頭上的棉被扯下來，扔在一邊。
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臉的無奈。
“媽，您這柜子早該退役了。”
“螺絲都銹爛了，也就是個面子光，里頭早就酥了。”
“剛才我就是想拿床單，差點沒被它給埋了。”
王秀蘭趕緊走過去，上下打量著李宇。
“沒傷著吧？有沒有砸著腳？”
確信兒子沒事，老太太這才松了口氣，又心疼起柜子來。
“這可是好木頭啊，修修還能用……”
李宇看著老媽那副舍不得的樣子，心里那個念頭更加堅定了。
他把柜門扶正，靠在墻邊。
然后轉過身，神色變得格外鄭重。
“媽，您別心疼這破柜子了。”
“正好它塌了，也給我提了個醒。”
“這老房子雖然看著結實，但里頭的線路、水管、家具，都老化得不成樣了。”
“住著不安全，也不方便。”
王秀蘭一邊收拾地上的棉被，一邊隨口說道。
“那咋整？回頭找個木匠修修唄，反正平時也不怎么住人。”
“不。”李宇搖了搖頭。
“媽，我想把這房子徹底翻修一遍。”
“不光是翻修，我還想帶著悅顏和孩子們，搬回來住。”
王秀蘭手里的動作一頓。
她猛地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兒子。
“搬回來？你是說……長住？”
“你那大別墅不住了？城里的好日子不過了？”
“你是不是發燒燒糊涂了？”
在老一輩人的觀念里，好不容易跳出農門，進了城，那就是人上人。
哪有再往回跑的道理？那是沒出息的表現。
李宇走過去，扶著老媽的肩膀，讓她坐在床邊。
“媽，我清醒得很。”
“您看啊，我現在生意也做大了，不差錢。”
“城里雖然繁華，但空氣不好，吃的也不放心。”
“咱們村這環境多好啊，養人。”
“而且我想好了，我不光是修房子。”
“我要把咱們村建成個模范村，學校、醫院、商場，我都給它配齊了。”
“到時候，您大孫子就在您眼皮子底下上學。”
“咱們一家人熱熱鬧鬧地住在一起，不比在城里冷冷清清的強？”
王秀蘭看著兒子那堅定的眼神。
又看了看旁邊抱著孩子、一臉乖巧的兒媳婦。
老太太心里那桿秤，開始晃悠了。
她是做夢都想天天守著孫子孫女。
但在城里住著，總覺得那是兒子的家，自己是個外人，束手束腳的。
要是回了村，那是自己的地盤，腰桿子都硬氣。
“這事兒太大了。”
王秀蘭搓了搓手，有些拿不定主意。
“修房子那是好事，可要是真搬回來……”
“村里人會不會說閑話？說你在城里混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