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潯震驚地看著小小的三寸照片,過去的回憶一點點地涌現進了腦海里。
當時的他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這樣意外,他落荒而逃了,走之前,邵潯還看過這張照片,他以為江雨閑不會放在心上,會扔掉,沒有想到她保存下來了。
這個手機殼江雨閑用了很久了,她竟然一直放在身邊?
只是為了一張照片,竟然還敢不顧生命安全沖到起火的車里。
稍微深想她的用意,邵潯被狠狠地沖擊到了,他一眼不眨地看著江雨閑,聲音都變得輕了很多:“一張照片而已,就那么重要嗎?”
邵潯總是一遍又一遍地追問一個問題,雖然問的是照片有那么重要,其實只有一個最本質的問題:我有那么重要?
回避型,只會一次又一次確定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邵潯就是這樣的,在江雨閑說著忍著惡心靠近他時,對他的打擊是巨大的,邵潯總是想要確定一個準確的答案,這樣的追問只會越來越多,多到他完全確定了答案才會感覺到安全。
而此時此刻,就是問出這個問題的最佳時刻。
江雨閑給了她的回答:“很重要,非常的重要。”
邵潯動了動下巴,盡量掩飾自已的情緒,“以后不準再做這樣危險的事情了。”
江雨閑瞬間笑出來了:“你就是在擔心我,你承認吧。”
邵潯看著她,沉聲道:“答應我。”
江雨閑:“我憑什么聽你的?”
江雨閑說話時在笑,邵潯很想嚴肅一點,讓她跟他保證以后一定會注意自已的安全,但現在一切都剛剛好。
天氣,時間,只有他們兩人的空間,甚至這個房間的空氣中都有好聞的香水味,一切的一切都那樣的恰到好處。
實在是沒有比此時更合適追問了。
“你還喜歡我嗎?”邵潯看著江雨閑,他的眼神沒有重量了,只剩下了認真。
前一刻還在談論照片,彼此意會一下,江雨閑了解邵潯的被動, 以為最終還是她找個合適的機會打破這一層窗戶紙,沒想到邵潯下一秒就如此直接地問出來了。
零幀起手,江雨閑心跳驟然間加速跳動,她自被自已的反應嚇了一跳,因為她猜測到了答案,她不敢相信邵潯來找她不是為了那枚戒指,而是要跟她……
表……白……
等等,不對吧!
她應該沒有多想吧?邵潯怎么突然變成這樣了?完全沒有過渡啊,她什么都沒有感受到,難道就是因為她冒死拿回了他們初吻的照片讓邵潯感動了?
但她認識的邵潯是一個非常靠譜的人,可不會心血來潮,更不會委屈自已的意愿,除非是邵潯想清楚了,沒有人能逼他做不想做的事情?邵潯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各種各樣的想法出現在腦子里,現實之中只過了一兩秒,江雨閑滿腦子都是疑問。
但她不會在這個時候問出來,先把邵潯這位零感情經驗的小白騙到手了,之后再慢慢地問他究竟是什么時候想清楚了!
江雨閑同樣認真:“我喜歡你啊,喜歡很久很久了,是我長這么大以來,第一次喜歡一個人這么久,你刷新記錄了。”
邵潯就是需要獲得一次又一次的肯定。
一開始他發現江雨閑在欺騙他,他接受不了,快速地斬斷了這一段關系。
邵潯以為一切都結束了,但江雨閑居然一次又一次地糾纏他。
邵潯想過為什么,江雨閑只是不甘心沒有像她期望的那樣狠狠的報復他,才來繼續騙他。
但他一次又一次把話說得很重,江雨閑的大小姐脾氣本應該接受不了的,但她竟然一次又一次忍下來,從來沒有放棄過糾纏。
邵潯就開始有些動搖了,他懷疑江雨閑是不是真的想要跟他正兒八經地談一次戀愛呢?可是傷害和欺騙發生了,就沒有辦法那么輕易地再相信一個人。
即便江雨閑在他生日前夕說了那一番走心的話,邵潯依然覺得她可能是演的,她本來就是一個很好的“演員”,只又一次騙他的信任,然后會在之后的他毫無防備的時刻狠狠地捅他一刀。
邵潯甚至痛恨自已即便都知道江雨閑人品有問題,他居然再一次快要掉入了江雨閑的陷阱。
那些真實殘忍都話都是江雨閑親口說出來的,他居然還在給江雨閑找理由,甚至愿意給她一次機會,他根本完全玩不過江雨閑。
那時的邵潯處于反復拉扯糾結的階段,他想要迅速解決,所以江雨閑說想要來參加他的生日,他依舊拒絕了。
那一刻,邵潯以為自已做了一個很正確的決定。
他拒絕得太過干脆,江雨閑應該不會再來找他了。
可是看著江雨閑離開的背影,他只覺得很痛苦。
靠近江雨閑就靠近了痛苦,遠離江雨閑也遠離的幸福,他的生活就被狠狠的撕扯著。
直到生日那天,邵潯的情緒并不高漲,季陽沒有多問,但是一直在默默關心他的狀態,看著他不高興,于是就叫了幾個人過來熱鬧一下,不至于生日那么的冷清。
邵潯在拒絕了江雨閑給他慶祝生日,他沒有想過要過生日,全靠季陽張羅,
一直到生日那天,江雨閑的保鏢又毫無征兆的出現,毀掉了季陽精心布置的生日會現場。
相比較于季陽和朋友的驚慌失措和憤怒,邵潯竟然是開心的。
他很開心。
因為邵潯似乎真的有一點確定江雨閑應該不是單純地為了報復,如果報復他,江雨閑會有很多種方法,不是破掉生日會現場,這也太小兒科了。
那一刻,邵潯下定決心,等江雨閑出現,他要問清楚。
只要江雨閑再說一次喜歡他,邵潯愿意鼓起勇氣往前邁一步。
邵潯的生活在安全的,穩定的秩序里,決定給江雨閑機會,代表著主動進入到混亂當中,這對邵潯很不容易。
然而那一天,邵潯并沒有等到江雨閑來找他。
江雨閑毫無征兆的消失了。
邵潯去邵玥那兒才得知江雨閑出國去了。
就這樣簡單地搞一場破壞,就能夠發泄江大小姐心里的脾氣嗎?
就這樣離開,可不是江雨閑的作風!
邵潯在心里面有很多的追問,但沒有跟任何人說,他習慣把這里的所有感情都壓在心里,反復的咀嚼,反復感受,反復的痛苦。
然后就這樣持續到了今天,邵潯跟合作方打高爾夫球時,他想到了江雨閑之前說過要陪他去打高爾夫球,在那一瞬間,邵潯的心情很不好。
這個不好到了一個極點,如果不發泄一下,邵潯就沒有辦法再像一個正常人那樣去工作生活了。
情緒壓抑太久了,終于撐不住了。
邵潯帶著不知道什么樣的心情把那枚戒指給扔掉了。
大概就是他希望扔掉這枚戒指,他自已能夠快樂一點。
邵潯開高爾夫球場后,一切都失算了,他并沒有感覺到快樂,也沒有一刀兩斷的暢快,只有更加強烈的痛苦,他希望自已能夠忍耐一會,不要那么沒有骨氣當場就后悔。
邵潯忍了一個多小時,結果再也忍不下去了,于是開車又回到了那個湖邊。
邵潯很慶幸自已真的回來了。
不然他就會錯過對他非常珍貴的東西。
回憶結束了,畫面定格到了現在,邵潯看著眼前的人,江雨閑實實在在的坐在他面前不遠的地方。
邵潯不想再內耗了,鬧到現在,他也終于確定了他一直追問的那個答案。
他真的在被江雨閑喜歡著。
雖然江雨閑這個人很惡劣,惡劣性格喜歡著一個人時的表現也是惡劣的,但這就是江雨閑,一個趕冒著死亡的風險只為了保存一張照片的人。
江雨閑很瘋狂,邵潯就是在江雨閑的瘋狂中感受到了自已被江雨閑堅定地選擇了,他還有什么可猶豫的呢?
“江雨閑,把撿到的戒指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