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逢川驚得張大了嘴。
喬昭昭大腦空白了幾秒，才恢復(fù)運轉(zhuǎn)：商至……墜機……那喬思思呢？跟商至一起私奔的四妹喬思思呢？
她猛地?fù)屵^裴臻還握在手里的手機，言語帶著驚慌的顫音：“我妹妹……她是不是……也在飛機上？”
裴臻看著她煞白的臉，心口一窒，一時竟不敢回話。
賀逢川也慌了，忙上前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昭昭，你先別急……”
電話那邊，商宴弛沉默了將近一分鐘，才疲憊地回道：“抱歉，昭昭，現(xiàn)場還在搜救，暫時……也還沒有她的消息。”
喬昭昭身子一軟，手里裴臻的手機隨之滑落到沙灘上。
“昭昭！”
賀逢川眼疾手快地將她扶住，只覺得懷里的人抖得厲害。
喬昭昭晃了晃身子，耳邊是篝火的噼啪聲和喧鬧的音樂，可她似乎什么都聽不見，只剩下商宴弛那句疲憊的話語。
“我要過去。”她猛地抓住賀逢川的胳膊，“我要立刻過去！”
“你冷靜點！現(xiàn)在情況不明，你過去能做什么？”賀逢川被她嚇了一跳，趕緊安慰道，“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說不定他們沒事……”
“我冷靜不了！”喬昭昭只是慘白著臉搖頭，“那是我親妹妹，我一定要過去！”
一旁的裴臻看著她崩潰的樣子，心臟一抽一抽地疼。
他撿起手機，聲音冷肅：“我來安排。”
同一時間，馮家的客房里。
馮詞在床上扭來扭去，最后實在憋不住，一個餓虎撲食，直接把喬惜惜當(dāng)成了個人形抱枕，手腳并用地纏了上去。
她把臉埋在喬惜惜的頸窩里，猛吸一口氣，發(fā)出一聲滿足的喟嘆：“惜惜，你好香啊。我總算知道我表哥為什么天天黏著你了。怪不得男人都想娶個老婆。可恨，我為什么不是個男人啊。”
喬惜惜：“……”
她心不在焉地聽著，手上還抱著安靜的手機：都這么晚了，商宴弛怎么還不來電話？
馮詞見她不說話，只兩眼盯著手機，忍不住說：“惜惜，別等了，他們這種人忙起來不要命的，今晚估計是不會來電了。”
“萬一呢。”喬惜惜聲若蚊蠅，還懷抱著渺茫的希望。
“喲，這么離不開他啊？”馮詞擠眉弄眼地打趣她。
喬惜惜沒說話，臉頰卻悄悄紅了。她其實也才意識到自己對商宴弛的依戀，盡管才跟他分開幾個小時，她就已經(jīng)很想很想他了。
馮詞看著她魂不守舍的樣子，心里嘖了一聲，然后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翻了個身，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先瞄一眼手機時間，已經(jīng)快晚上十一點了。
她點開商宴弛的微信，手指飛快地打字：【你老婆還在等你電話，再忙給她打個電話的時間總有的吧？】
消息發(fā)出去，卻石沉大海。
馮詞等了十分鐘，都沒等來回復(fù)，當(dāng)即皺著眉頭，撥了個語音電話過去，卻還是無人接聽。
她心里莫名一慌，腦子里隨之閃過父親和商宴弛在書房門口凝重的表情。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她坐起身，心里那股煩躁越發(fā)強烈。
就這么煩躁了幾分鐘，她趿拉著拖鞋，下床走出了房間。
整個一樓靜悄悄的。
這個時間點，平時父母早就睡著了，但今晚他們的臥室門透出一條細(xì)光。
他們還沒睡？
都這么晚了，開什么深夜臥談會呢？
馮詞心里的鼓點敲得更快了，她貓著腰，剛想湊過去，就聽見外面院中傳來說話聲。
父親在院里接電話？
誰的電話？
表哥商宴弛的嗎？
她懷著好奇，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
一靠近，就聽到父親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確定那帶血的外套是商至的？……喬家那個小姑娘呢？”
商至？
喬家小姑娘？
外套？
現(xiàn)場？
馮詞聽得心里不安，腦子更是一團(tuán)亂麻。
就在這時，馮赫轉(zhuǎn)過了頭，她渾身一激靈，剛想開溜，奈何準(zhǔn)備回房間的馮赫已經(jīng)看見了她。
“你在這里做什么？”
馮赫低喝一聲，面色不悅。
馮詞沒說話，喉嚨發(fā)緊，心臟咚咚狂跳。
馮赫看她面色發(fā)白，眼神不安，瞬間就明白了。
他沒有多問，嘆口氣，示意她過來。
馮詞軟著雙腿，幾乎是魂不守舍地走了過去。
馮赫抽著煙，沒有繞彎子，直接說：“商至所乘坐的飛機……墜機了。聽說機上還有喬惜惜的四妹，喬思思……”
“什么？”
馮詞驚得瞪大了眼睛：原來商宴弛離開時緊繃的臉、父親凝重的神情、無人接聽的電話……是因為出了這么大的事！
“怎么、怎么會？”
“事實就是這樣，你回去后，不要告訴惜惜，聽到?jīng)]有？”
“為什么？”馮詞皺著眉，不認(rèn)同，“那是她親妹妹！她有權(quán)利知道！”
“知道又如何？”馮赫語氣嚴(yán)厲，“讓她現(xiàn)在哭著鬧著要去現(xiàn)場？還是讓她打電話去煩宴弛？商家現(xiàn)在已經(jīng)亂成一鍋粥，老爺子心臟病發(fā)進(jìn)了搶救室，宴弛一個人頂著所有壓力在處理這些事，你讓她去添亂嗎？”
馮詞啞口無言：是啊，喬惜惜那個腦子，知道后除了哭還能干什么？
“那、那我們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啊。”
“無論如何，瞞到宴弛回來再說。”馮赫面色凝重，眼神銳利地看向女兒，加重語氣道，“這件事，在有確切消息之前給我爛在肚子里！在惜惜面前，一個字都不許提！”
馮詞沒說話，只神色麻木地點了下頭。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飄回樓上的。
推開客房的門，喬惜惜果然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機屏幕，傻傻等待商宴弛的來電。
馮詞看得心臟被狠狠揪了一下，很是心疼。
這個小傻瓜還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丈夫此刻正在面對親侄子的“死訊”，更不知道她那個不省心的親妹妹可能也已經(jīng)葬身大海。
而這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悲劇了。
商至是商家長房唯一的兒子，就這么一個寶貝疙瘩，先是為了喬惜惜跟自家親叔叔反目，現(xiàn)在又拐走了喬惜惜的親妹妹私奔，結(jié)果雙雙殞命。
等商家那些人回過神來，不把這筆賬全算在喬惜惜頭上才怪！
馮詞幾乎能聽見那些人在背后是怎么戳著脊梁骨罵她了——紅顏禍水，克夫克家……
光是想想都心疼。
更要命的是表哥和她……
一邊是親侄子，一邊是親妹妹，兩條人命血淋淋地橫在他們中間，以后每一次對視，每一次擁抱，每一次親吻……似乎都背著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