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市委書記劉子昂就接到市委辦和組織部的匯報，他的心情瞬間沉了下來，滿是復雜與糾結。

他暗自思忖：如果這不是張志霖自導自演的“把戲”，那么自已治下還真出了一位受群眾愛戴的好干部。可奇怪的是，得知這個消息，他心底非但沒有半分欣慰，反倒隱隱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 —— 這種莫名的不適感，像根細刺似的，輕輕扎在心頭。

“民意大如天”，這句箴言劉子昂比誰都明白，民意一旦凝聚成洪流，其力量足以改變很多事，絕不能有半分小覷，違背民意的責任一把人擔不起！

可眼下的局面卻讓他陷入了兩難：市長那邊態(tài)度堅決，執(zhí)意要調(diào)張志霖到市政府任副秘書長，近乎沒有商量的余地。若是硬要阻攔，免不了會和市長撕破臉。為了一個并非自已 “心腹” 的張志霖，去激化與搭檔的矛盾，怎么想都覺得不值當。

1月18日，下午4點，省政府召開全省年度目標責任考核會議，就各市（區(qū)）和省直部門年度目標責任考核工作進行動員和安排部署。

會場內(nèi)，常務副省長呂躍鋒正發(fā)表講話，語調(diào)鏗鏘、擲地有聲。身旁的省長王道鑫卻難掩心緒，悄然輕嘆了一聲，眉宇間藏著幾分心有余悸的凝重。他的目光不時掠過會場，落向那扇緊閉的會議室門口，像是等待著什么。

……

與此同時，河中市委書記劉子昂召開五人小組會，專題討論干部調(diào)整。

市長杜昊然摩拳擦掌的前往市委，對拿下張志霖勢在必得！他已經(jīng)接到匯報，張志霖死不悔改，竟然讓公安局把謝萬源抓了，洗煤廠也徹底停工了。一想到工廠停產(chǎn)每天白白流失的巨額利潤，杜昊然只覺得怒火直沖頭頂，心底的念頭愈發(fā)狠厲：這樣的人，死不足惜！

……

省委書記趙學安枯坐在辦公室里，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空氣像凝固了一般。方才中紀委專案組的通報還在他耳邊反復回響 —— 即將對常務副省長呂躍鋒采取 “雙規(guī)” 措施！

省人大副主任剛應聲落馬，眼下常務副省長又要被查，趙學安心里很清楚，這絕非終點，而只是風暴的開端。省里接連曝出如此重磅的腐敗案件，已然形成大面積塌方之勢，他作為省委一把手，領導責任無論如何都推卸不掉。

此刻，個人的政治前途早已變得渺茫難測，他甚至不敢深想，自已能否從這攤渾濁的腐敗泥潭里徹底脫身，都還是個懸而未決的未知數(shù)。

……

并州某酒店內(nèi)，專案組組長、監(jiān)察六室主任崔濤部署完工作后，便帶領幾名紀檢監(jiān)察干部直奔省政府；與此同時，另一路人馬在一名巡視員的帶隊下，正趕赴河中市，將對市長杜昊然采取專項措施 —— 雖未啟動 “雙規(guī)” 程序，卻是專案組依法開展的正式約談，具有明確的紀律審查指向性。

這場特意選在會場的行動，背后是上級領導的深遠考量：唯有讓反腐利劍始終高懸，才能對河東官場的腐敗分子形成強力震懾，促使每一位領導干部把對紀法的敬畏刻進骨子里，最終以雷霆之勢掀起一場力度空前的反腐敗斗爭高潮。

4點30分，省政府會議室，常務副省長呂躍鋒嚴肅的講道：“同志們，我們要層層分解任務、細化指標，把年度目標責任考核結果同使用干部結合起來，以此激勵廣大領導干部把精力集中到干實事上，使全省城鎮(zhèn)居民收入和農(nóng)民人均純收入趕上全國平均水平的目標，讓老百姓普遍增加家庭財產(chǎn)，人人都過上富裕的生活，真正使改革發(fā)展成果惠及全省人民。”

話音稍轉，呂躍鋒的神色愈發(fā)凝重，話語里帶著警示：“同時，考核過程必須嚴守紀律底線，絕不能容忍任何腐敗行為破壞公平公正……”

“砰！”

不等他把話說完，厚重的實木會議門突然被猛地推開，沉悶的撞擊聲打破了會場的肅穆，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門口的動靜吸引。

崔濤身著正裝，面容冷峻如冰，銳利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劍，徑直鎖定主席臺上的呂躍鋒。他步伐沉穩(wěn)而堅定，每一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穿過驚愕的人群，穩(wěn)穩(wěn)站在會場中央。

“抱歉打擾會議，呂躍鋒同志。”他的聲音清晰而堅定，每一個字都像重錘般砸在眾人心上，“因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問題，經(jīng)中紀委專案組研究決定，現(xiàn)對你采取‘雙規(guī)’措施，請立即配合專案組調(diào)查工作！”

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在會場炸開。在場的省廳干部們無不面露震驚，有的下意識地張大了嘴，有的則慌忙低頭交換眼神，細碎的竊竊私語聲迅速蔓延開來，原本井然有序的會場瞬間陷入一片嘩然。

而呂躍鋒，臉上的嚴肅與鎮(zhèn)定瞬間崩塌，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臉上褪去，嘴唇微微顫抖著，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他的身體猛地一軟，重重癱坐在椅子上，雙眼失神地望著前方，原本挺拔的脊背瞬間垮了下來，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只剩下難以掩飾的絕望與頹喪。

省長王道鑫迅速站起身，神色凝重卻立場堅定：“崔主任，我代表省政府表態(tài)，堅決擁護上級的決定，全力配合后續(xù)調(diào)查工作。”

“感謝道鑫省長支持！”崔濤點頭回應，隨即轉身對身后的紀檢干部示意。兩名身著制服的紀檢干部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失魂落魄的呂躍鋒，在眾人復雜的目光中，將他帶離了會場。

直到專案組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王道鑫才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仍未完全平靜的會場，聲音比之前更添幾分嚴肅：“專案組對呂躍鋒涉嫌嚴重違紀違法進行組織調(diào)查，展示了上級對深入推進反腐敗斗爭的堅定決心，再次表明無論什么人、什么地方出現(xiàn)腐敗現(xiàn)象和腐敗分子，都要堅決反對、堅決清除！

我們要堅決擁護上級決定，堅決在思想上、政治上、行動上與上級保持高度一致，積極配合相關調(diào)查工作，嚴格廉潔自律，嚴格管好自已、親屬和身邊工作人員，守住底線、不越紅線、不碰高壓線……”

……

河中市市委小會議室的氣氛嚴肅而平穩(wěn)，組織部部長程凱元正有條不紊地匯報全市重要崗位的空缺情況，隨后逐一提出擬推薦的人選名單。

此前討論的幾個人選，爭議不大，進程毫無波瀾。市長杜昊然往日在人事議題上據(jù)理力爭的常態(tài)，不爭不搶，安靜得有些反常。

直到討論市政府副秘書長人選時，他才亮出了獠牙，開口說道：“張志霖同志是華大金融學博士，這在咱們河中市是獨一份的……”

正說著，市委書記劉子昂的電話閃了一下，他拿起手機看了一下信息，原本平和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甚至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立刻起身說道：“稍等一下，我出去接個電話。”

話音未落，他便快步走出會議室，幾乎是小跑著趕回自已的辦公室。推開門的瞬間，他愣住了 —— 辦公室里已站著幾位面生的陌生人，氣場沉穩(wěn)，眼神銳利。

沒等劉子昂開口，為首的中年男人便率先亮出證件，聲音清晰而嚴肅：“我是中紀委專案組的馬龍。現(xiàn)在，我們要正式約談河中市市長杜昊然，請劉書記予以配合。”

劉子昂心頭猛地一震，驚出一身冷汗，但多年的官場歷練讓他迅速穩(wěn)住心神，死道友不死貧道，他立刻換上配合的態(tài)度，恭敬地說道：“請馬主任放心，河中市委一定配合好專案組工作！只是不知，這次約談，僅針對杜昊然一人嗎？”

馬龍神色平靜，語氣沒有絲毫波瀾：“目前暫約談他一人，后續(xù)是否涉及其他人，需根據(jù)調(diào)查進展而定。劉書記，麻煩你現(xiàn)在帶我們過去吧。”

“好的，馬組長這邊請！” 劉子昂連忙側身引路，姿態(tài)放得極低。

……

會議室里，杜昊然正和程凱元交流意見，絲毫沒察覺到外面的風云變幻。直到會議室的門被再次推開，他抬頭望去，只見劉子昂臉色復雜地走在前面，身后跟著幾位氣質(zhì)冷峻的陌生人，眼神里帶著一種審視的銳利 —— 這一刻，杜昊然心里 “咯噔” 一下，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他，心臟狂跳不止，手腳竟隱隱有些發(fā)涼。

馬龍無視在場其他人的目光，徑直走到杜昊然面前，再次出示專案組證件，聲音低沉而威嚴，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清晰回蕩：“杜昊然同志，專案組目前正在調(diào)查呂躍鋒同志的嚴重違紀違法問題，調(diào)查中發(fā)現(xiàn)部分線索涉及到你。現(xiàn)在，專案組按程序對你進行約談，請你予以配合，利已跟我們走一趟，如實向專案組說明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