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騰。
橋黛被周元青從萬魂幡內踹了出來,直接掉進了鏡中世界內。
“呦呵,來新人了,還是個女人,這長相,嘖嘖,與那些九尾妖狐相比都不遑多讓。”
戾蠱貘墨窿摸著下巴上下打量著橋黛,露出了猥瑣的笑容。
“嗯,確實長得不錯,不過人類的女人我不喜歡。”
幽蛺蠱太康瞇著眼睛道,“太脆弱了,我們這些山海經大妖的戰斗力短者幾天,幾個月,甚至是論年,人類女人扛不住受不了的。”
“說的也是。”戾蠱貘墨窿與游俠噶太康對視一眼,皆是哈哈大笑了起來。
而后又都舔了舔舌頭,眼睛里一片火熱,被陣法封印幾百年了,它們好久沒有享受過魚水之歡了,饞了。
而橋黛目光驚恐的打量著鏡中世界,地面上長著陰性植被,全部都是紫黑色,或者是赤紅色, 模樣形狀跟尸體都很像。
一只只鬼物邪祟在四周游蕩著,用著詭異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著她。
還有認不出的怪物,跟神經病似的做著慢動作,這是聻。
夜游煞伸著長脖子,不知道是不是餓了,竟然在啃食著鬼柳的枝葉。
鬼柳茂盛,直徑足足有兩三米粗,枝葉是翠綠色,只不過隱約冒著黑氣,樹皮紋絡很詭譎,像是鱷魚皮上長了人類的皮膚。
枝椏上掛著密密麻麻的吊死鬼,就像是‘果實’。
最詭異的是鬼柳上綁著兩個怪物,一個跟恐龍有幾分相似,一個像是巨型化的鬼蛾子。
此時這兩個怪物正用猥瑣的目光打量著她,她感覺自已就像是沒穿衣服似的,直打寒顫、
鬼柳樹下有一條河,河水湍急,時不時有腐尸被沖了上來,還有水鬼趴在岸邊,身上濕漉漉的,張著嘴喝著血雨陰雨。
不遠處三個棺材堆積在一起,不斷的溢散出陰氣怨氣穢氣等等,發出‘嗤嗤’的聲音。
更遠處有起伏綿延的雪山,看著純凈雪白,但橋黛卻能感覺到雪山里蘊含著濃郁的鬼氣。
而在雪山之巔插著一個幡,橋黛很熟悉,這是萬魂幡。
“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橋黛很恐慌,驚慌失措的大喊大叫了起來。
但四周的鬼物邪祟只是打量著她,并未回答,不過也沒有動手,畢竟大家都不傻,這女人顯然是周元青送來的,誰敢動歪心思。
戾蠱貘墨窿則是干著嗓子嘿嘿道,“這是地獄,人間地獄,比陰間地府還要恐怖幾分。”
這話有些夸張,鏡中世界連陰間地府的億分之一都比不上。
但對于戾蠱貘墨窿而言,就是鎮壓他的人間地獄。
幽蛺蠱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嘿嘿道,“喂,人類的女人,你是怎么招惹到周元青的,被他扔在了這人間地獄內。”
橋黛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最后低著頭悄悄的施展術法,但哪怕他竭盡全力也無法將術法施展出來,一切都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給壓制了。
最后橋黛絕望的癱坐在地上,她忽然了解剛才戾蠱貘墨窿和幽蛺蠱太康口中‘人間地獄’是什么意思了,她在這里看似自由身,卻被鎮壓或者是困在這里了,沒有自由,朝不保夕。可不就是人間地獄嗎?
此時周元青沒有著急處理橋黛,反正扔在了鏡中世界內,又跑不了,不用著急。
而是看著高城和陳翔說道,“你倆這兩天辛苦了,現在天色亮了,我們先去吃個早飯,而后好好洗個澡,睡一覺。”
“好。”高城和陳翔點頭,兩人確實是累壞了,也餓了,而后三人并肩走出了破舊的教堂,開著橋黛的車向著最近的城鎮趕去。
“這里距離布曲寺有多遠?”周元青坐在副駕駛,抽著煙幽幽問道。
“沒多久,大概三十公里左右。”高城一邊開車一邊回答,“布曲寺我們倆之前去過了,這個寺廟已經完全破壞了,大半個寺廟倒塌塌陷了,已經廢棄了。”
“當時我們還變身怨血噬魂蛭鉆進了地下,沒有島國埋下的‘柱子’,也沒有被封印鎮壓的東西。”
“應該不用去檢查了。”
“廢棄了?”周元青聞言蹙起了眉頭,搖頭道,“按理說不應該啊,十二鎮魔寺廟每一個節點都至關重要,都鎮壓著邪祟,比如游俠噶,戾蠱貘等等,最不濟也被島國埋下‘柱子’了。”
“除非......”周元青忽地拉長了聲音。
“除非什么?”高城和陳翔下意識追問道。
周元青抽了口煙,幽幽道,“除非是鎮壓的邪祟大妖已經脫困走了,所以,這布曲寺才會崩塌。”
“還真是有這個可能。”高城和陳翔對視一眼,點頭附和。
周元青不再多言,而是拿出了手機一陣搜索,而后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說著指著手機屏幕道,“這個林芝地區,準確的說布曲寺附近發生過地震,當時不少房屋塌陷,布曲寺大概就是那時候塌陷的。”
“據說當時天先是黑色的,后面天白了,但出現了大片血色的魚鱗狀云,地面龜裂震動,老鼠等莫名死亡,許多鳥類都變成了干尸等等。”
“當時鬧得沸沸揚揚,人心惶惶,最后官方出面定了調子,說是自然現象,地震云,至于那些鳥類老鼠都是被地下氣體毒死的。”
周元青幽幽道,“我猜測,那不是地震,而是布曲寺地下封印鎮壓的邪祟大妖,掙脫逃離時弄出來的。”
“那既然如此,我們還去布曲寺嗎?”陳翔躺在后排下意識問道。
“去啊,反正也沒多遠,去確認一下,也不費什么時間,畢竟我這只是猜測。”
周元青叼著煙幽幽回答。
“說的也是。”高城點頭附和,而后都不再說話。
大約四十分鐘后,一行三人來到了最近的鎮子——三海鎮。
三海鎮說是鎮子,不過一二百戶,四五百人,還不如內地一條街道人多。
此時正是早上,正趕上早集,一條街道上有不少擺攤的商販,瓜果蔬菜,牛肉羊肉魚什么的都有,很齊全。
其實說實話,西域這塊的瓜果因為海拔高,采光足,味道確實格外的甜,而且水分大。
三海鎮是附近地區最大的瓜果采購市場,外地人比本地人要多得多。
這也導致這里有很多內地的美食,所以,周元青和高城陳翔三人來到了一家小籠包店——皖北小籠包。
據說皖北人的一天,都是從溺死一只小籠包開始,再配上雞蛋湯和辣椒油,一天是元氣滿滿。
周元青三人都餓了,直接沒人要了三籠,配上雞蛋湯,撒上香菜,色香味俱全。
“嗯,不錯,這味道很地道,我家鄉的味道。”
周元青一口干掉一個包子,連連點頭,沒有什么比在外地吃到家鄉味更美好的事情。
高城和陳翔也是點頭稱贊。“好吃,確實好吃。”
很快三人吃飽喝足后,周元青摸出手機給何夢發了定位,讓他們趕緊過來。
這時陳翔和高城蒼蠅搓手似的干笑著,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事?”周元青斜睨了兩人一眼問道。
高城老老實實點頭,“嗯,有事。”
“什么事情?快點說婆婆媽媽的。難道是尸血耗盡了?那我在給你幾滴。”
周元青說著便直接掐破食指,擠出了幾滴尸血遞給了兩人。
高城和陳翔一臉欣喜的接過了尸血,而后互相對視一眼,最后還是高城說道,“老大,我們想回陰間地府一趟。”
“回陰間地府干嘛?”周元青聞言一臉問號。
陳翔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我們的魂魄雖然是人,但身體血脈是怨血噬魂蛭。而陰間地府的黃泉河是怨血噬魂蛭的老家。”
“而怨血噬魂蛭的生理需求需要解決,需要回到黃泉河,大概需要三個月。”
說到最后,陳翔的聲音輕的跟羽毛似的。
周元青聽明白了,面色十分精彩,一句話,怨血噬魂蛭發情了,想回到黃泉河里找只母怨血噬魂蛭。
他眨了眨眼,試探性問道,“一定要找母怨血噬魂蛭?找女人不行嗎?”
“不行。”陳翔和高城不約而同的搖頭。
“那......那你們去吧。”周元青強忍住笑意,但最終沒有忍住,捧腹大笑,哈哈大笑。
雖然身體是怨血噬魂蛭,但魂魄是人啊,去摧殘母怨血噬魂蛭,想想都覺得惡心。
這是搞蟲啊。
而后他又問道,“如果我去陰間地府,去幫你們抓幾只母怨血噬魂蛭,你們是不是就不需要去陰間地府了?”
“不行。”陳翔搖頭,“怨血噬魂蛭繁殖,需要打洞,需要合適的環境,只能在黃泉河里。”
“牛逼。”周元青豎起了大拇指,而后沉聲道,“需要我幫你們打開鬼門關嗎?”
“不需要。我們有通道可以悄無聲息的進入陰間地府。”
陳翔和高城搖頭拒絕。
“那行,你們去吧。”周元青點頭,而后強忍笑意,說道,“祝你們一切順利,早點孕育出一窩子怨血噬魂蛭。”
陳翔和高城身體都是一個踉蹌,差點摔倒,直接落荒而逃。
“哈哈哈。”周元青心情不錯,嚷嚷道,“好好備孕生娃,我過些日子去陰間地府找你。”
這話是真的,待西域事情結束后, 他不但需要幫千玉道長尋找尸體,還要提供陰氣怨氣穢氣。
而這些東西,陰間地府要多少就有多少。
接下來周元青將剩下的雞蛋湯喝掉,叼著煙,漫無目的的在街道上閑逛,何夢等人最快也要中午才能趕到,這幾個小時難得空閑。
周元青隨手買了些水果,也不洗了,不干不凈吃了沒病,而后又在街角和一個老大爺下起了象棋。
老大爺的技術很牛逼,他下不過,但又不想輸,所以,他靈機一動,拿出了手機,對著棋牌,用ai下棋,輕松取勝。
老大爺不服氣,梗著脖子,傲氣十足的下棋。
于是,連續三局,老大爺連輸三局。
老大爺一臉頹廢,有點懷疑人生。
但待發現周元青使詐,用手機代下棋后,紅溫了,直接拿起旁邊的拖把,沖了過來。
拖把沾屎,呂布也要退卻。
所以,周元青也落荒而逃,跑了幾百米才將老大爺給甩開。
接下來周元青很無聊,無聊的將買的瓜果給吃了干凈,最后干脆找了張白紙,隨手寫了幾個大字:看相,算命,降妖,除魔,打發時間,賺功德。
而后他老神在在的抽著煙,有顧客就干活,沒活就曬太陽。
倆字,愜意。
就這樣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了,眨眼間便到了中午,周元青身上都曬出了螨蟲的味道,卻沒有一個顧客。
其實期間還是有人駐足的,但最后還是走了,顯然是不相信周元青,畢竟太年輕了。
“看來是浪費表情啊。”周元青搖頭,就在他起身準備離開時,忽然一個男人蹲了下來。
男人四十歲上下,穿著破舊的襖子,面色疲憊,頭發亂糟糟的,眼睛里都是紅血絲,整個人很頹廢。
“有事?”周元青問道。
“你能找人嗎?”男人聲音啞的厲害,像是香煙抽煙了。
周元青搖頭,“人丟了,要報警。我幫不了。”
男人聞言沉默了片刻后,聲音干埡中多了些悲傷,“人要是死了呢。”
“死人?”周元青目光又打量了一番男人,點頭道,“死人可以,但需要生辰八字和姓名,以及生前的貼身物品。”
“這些我都有。”男人得到了肯定答復,頓時興奮了起來,“太好了。”
“要找的是誰?具體是什么情況?”周元青遞了根煙過去,悠悠問道。
“是我老娘。”男人緩緩解釋道,“我叫鄭國,我老娘叫鄭雪,我是單親家庭,隨母性。是老娘一把屎一把尿的將我拉扯大的,現在她丟了。”
“嗯,怎么丟的?”周元青敏銳的覺得鄭國老娘失蹤的事情有貓膩,孩子丟了,或許是人販子。
但老年人可不會被拐走,也不會被打暈摘了器官。
而且,鄭國似乎已經確認自已老娘已經死了,不然就該是報警,不會找他這種擺攤的‘算命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