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塵再次來到聚樂樓外時(shí)，也隱隱察覺到些許不合常理。
在這小小的永年縣內(nèi)，運(yùn)營這么大一座戲樓，真的能賺錢嗎？
這戲樓，怕是還有其他的生意吧。
比如說……幫忙找人。
思索時(shí)，跑堂已從戲樓內(nèi)迎了出來。
“兩位里面請！今兒演《丹鳳傳》，正到火燒青云觀呢！”
說話時(shí)，跑堂已笑著引他們往外邊散座去。
江塵擺擺手：“找個(gè)靠前的位置。”
跑堂微怔，但看沈硯秋生的嬌俏，自覺明白了什么。
堆著笑應(yīng)道：“得嘞，那兩位往前請！我給您沏茶上瓜果。”
前排的位置自然花費(fèi)多些。
可現(xiàn)在有點(diǎn)底氣的江塵也不在乎這點(diǎn)小錢了。
而且坐在前面能看得更清楚，他也好瞧瞧這聚樂樓到底有何不同。
沈硯秋低聲道：“其實(shí)后面也一樣的……”
她知道上次江塵看戲沒太上心。
心中覺得，這次選前排，多半是為了她。
嘴上這么說，但臉上卻有著藏不住的幾分雀躍。
少女懷春，最重視的就是這種小心思，古今如此，沈硯秋也不能免俗。
“沒事，正好我也想仔細(xì)看看。”
江塵也沒解釋，拉著她落座。
跑堂立馬送上瓜果茶水。
而戲臺上，恰好開唱。
鑼鼓梆子響過之后，出將入相的門簾甩開。
從內(nèi)踏出一位身著赤金繡鳳宮裝、頭戴珠翠戲鳳冠的女子。
面涂濃妝，額間點(diǎn)一枚紅丹，相貌美艷若畫
一出場，嘈雜的戲臺驟然一寂。
這女子，應(yīng)該就是這出戲的主角：丹鳳。
丹鳳蓮移七步后，于臺中站定。
水袖順勢一揚(yáng)，身子跟著旋了半圈，火紅宮袍同時(shí)如瀑揚(yáng)起。
與此同時(shí)，其腕間的金鈴跟著 “叮” 地一聲。
正如火鳳展翅，凰鳴泣血。
同時(shí)一對丹鳳桃花眼，側(cè)目看向臺下。
眼波流轉(zhuǎn)間如帶露梨花，又含著幾分如嗔似怒。
剛剛定場，場下便爆發(fā)出雷鳴般的歡呼喝彩。
今日來看戲的人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恐怕都是沖著這位‘丹鳳’來的。
“好美……” 沈硯秋一見到這丹鳳出場。
立馬入了神，幾乎瞬間沉浸在戲中。
江塵初見她出場，也不由被攝了心神。
腰如弱柳扶風(fēng)，面如桃花帶媚。
的確可以說美艷到不可方物，而且是和沈硯秋完全不同的類型。
只是…… 不知是男是女啊。
他可是知道，不少戲班的花旦本是男兒郎，上臺卻扮女嬌娥。
說不定這身段柔軟的丹鳳，實(shí)際也是男的呢？
一想到臺上的可能是個(gè)男娘，江塵連欣賞的目光都多了幾分警惕。
等丹鳳唱過定場詞過后。
又走出一女子。
身形比丹鳳矮半分，戲冠不如丹鳳繁復(fù)。
一身豆綠短打，裙擺裁得極窄，露出半截雪白的小腿。
面容雖不及丹鳳艷麗，卻多了幾分靈動可愛。
看著身上戲袍的青鴛紋飾，應(yīng)該是丹鳳的侍女之類。
此時(shí)，一位道士出場。
手持拂塵，怒斥 “妖孽”。
兩方定場詞唱罷，江塵總算大致明白了劇情。
簡而言之……就是白蛇傳的鳳凰版。
鳳女和其侍女錦鴛落入凡塵，與凡俗書生相合。
青云道人前來捉妖。
這一出戲，就是青云道人壞了丹鳳的姻緣后，丹鳳要來火燒青云觀。
果然……不管哪個(gè)世界，書生的幻想都挺類似。
雙方念詞唱罷，就是打戲了。
丹鳳一身宮袍，閃轉(zhuǎn)騰挪猶如火鳳在臺上翻飛，宮袍衣袖，甩出聲聲脆響?yīng)q如鳳鳴。
將青云道人打的連連倒退，左右支絀。
臺下喝彩聲此起彼伏，大多都沒見過這么精彩的打斗。
沈硯秋也看的掌心出汗，面色漲紅，不時(shí)也學(xué)著別人高聲喝彩。
江塵的面色，卻不由的有些怪異起來。
他練過奔雷拳后，眼力也有所提升。
這幾人的身手，都是真有功夫在身啊。
而且丹鳳一拳激打出去，可讓空氣炸響，起碼已到了明勁層次。
這三個(gè)，可和上次見到的普通戲子完全不同啊。
“難道，他們幾個(gè)就是來永年縣找洪清研的？之前聚樂樓沒唱過這些戲把……”
江塵結(jié)合卦象，自覺已將事情猜了個(gè)七七八八。
接下來，只要找丹鳳交任務(wù)就行了。
一出戲罷，正演到丹鳳火燒青云觀。
青云道人卻忽的祭出法寶，將丹鳳鎮(zhèn)壓于鎮(zhèn)妖塔下，錦鴛倉皇逃命。
三方各自退場，這一幕算是暫時(shí)結(jié)束。
不過下一出要演的，卻是上次江塵他們看過的除奸臣戲碼了。
要想看丹鳳傳后續(xù)，抱歉，明天再來。
場下看得過癮的眾人自然不依，紛紛起身叫嚷著再演一段，起哄聲越來越大。
戲樓掌柜只能上臺抱歉，說丹鳳娘子身嬌體弱，一天只能演一出。
這話一出，立馬就有不少人幫著丹鳳說話了。
有美人當(dāng)擋箭牌，下面起哄聲才暫消，也有不少人直接不滿離場，只等著明天再來看丹鳳傳。
沈硯秋許久才回過神來，喃喃說道：“要是能去見見丹鳳仙子就好了……”
下次進(jìn)縣城還不知道是什么時(shí)候呢，到時(shí)候可能這出戲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丹鳳也不在永年縣了。
這時(shí)，江塵起身。
拉起沈硯秋的手：“走，帶你去見丹鳳。”
沈硯秋聽到江塵的話，一時(shí)沒反應(yīng)過來，先啊了一聲。
緩過神來立馬開口：“你想什么呢，丹鳳仙子怎么可能見我們？我只是說說而已！”
就剛剛?cè)呵榧^的場景，要是能私下見到丹鳳，哪里輪得到他們。
江塵淡笑道：“放心，山人自有妙計(jì)。”
不等沈硯秋再說話，江塵已經(jīng)拉著她走向戲臺后。
正好撞到正擦著額頭汗水的戲樓掌柜，江塵開口見山：“掌柜留步，我們想見一見丹鳳姑娘。”
掌柜回頭，看了一眼江塵身上的半舊皮襖，又見到嬌滴滴的沈硯秋。
只當(dāng)是這獵戶帶想在家眷面前借機(jī)顯威風(fēng)。
若是平日，他或許還會好言好語應(yīng)付幾句。
可今天實(shí)在累得夠嗆，只不耐煩地?cái)[擺手：“趕緊讓開，丹鳳姑娘不見外客。”
沈硯秋也拉了拉江塵的衣角，示意他算了。
江塵還沒回話，身后卻傳來一個(gè)公鴨嗓，高聲說道：“哪來的山野村夫，你這種人，也配見丹鳳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