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高檔墓地,最是注重隱私和安全。發(fā)生這種事情,最先影響到的就是客戶口碑。
更別說,還是今天前來吊唁的來賓率先發(fā)現(xiàn)的……這簡直是重大安全事故!
接待人員一改方才的不卑不亢,笑容里多了幾分討好:“沒什么,就是一個鬧事的……”
時厘可不吃這套,“你們好像都認識它?”
女人望著她,笑容一點點冷卻。
時厘幽幽地嘆了口氣:“好吧,我知道你們有規(guī)定不能說,我也不想為難你。
就是我這人腦洞大,控制不住就會往狗血八卦的方向發(fā)散,內部員工聯(lián)合外人監(jiān)守自盜什么的……哎,其實我也沒有很想知道……”
接待人員:“……”
謠言往往就是這么來的。
怕她腦補出更離譜的版本,接待人員忙不迭地解釋:“那個人我們也不認識!
但它是個慣犯了,之前就來這里鬧過幾次,不讓它進就自已偷偷翻墻進來,說自已是安星伊的粉絲,必須要為偶像做點什么……”
等等,安什么?
她剛才說的是安星伊??
安星伊?!!!
這個名字,時厘和春奈都不陌生。
這不就是和她們回歸打擂臺的頂流么?!
時厘腦海里生出一個荒唐至極的念頭——
難道對方也被安葬在這兒?
什么情況???
時厘驚得半天說不出話。如果安星伊葬在這里,那和她們爭奪三大臺一位的又是誰?
“……”
“……”
她和春奈頭腦風暴中。
女人也意識到自已說漏嘴,趕緊往回找補:“誰都知道安星伊活動得好好的,但這個人吧,它是從昆池巖跑出來的,腦子有點問題,非要說安星伊就在這里,要給自已的偶像解禁破陣……”
女人恨恨地說道:“每次送回去又跑出來,也不知道昆X巖在干什么,請不起專業(yè)看護了嗎?”
[原來詭異也奈何不了精神病啊……]
[??我好像猝不及防吃了一口大瓜??]
[又是昆X巖,這家醫(yī)院出鏡率這么高的嗎?]
[小寒的高檔墓地也不怎么樣啊……比我在國內見過的那些有錢人的陵寢寒酸多了……]
時厘壓下眼底的震驚,深吸一口氣:“這么容易就進來,你們的安保系統(tǒng)還有提升空間啊……”
“是是。”女人連聲應著,一邊摸出一個厚厚的白包,借著袖子的遮擋往時厘手里塞,“打擾到兩位的心情,這是本館一點小小的心意……”
赤裸裸的賄賂。
簡直是送到時厘的心坎上了。
時厘捏了捏里面的厚度,實心的,欣然收下了:“我就是來參加追悼會的,參加完就走……”
錢,這不就有了么。
外面還在下雨,一點不見小。
接待人員妥帖地問道:“女士,今天的追悼會兩點開始,需要我安排接駁車送你們過去嗎?”
“當然。”時厘求之不得,“這雨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停,能借一下你們的雨具嗎?”
“完全沒問題。”
接待人員現(xiàn)在只想把這兩人趕緊送走。
等擺渡車開過來,赫然就是剛才安保大隊用過的那輛,還能看到上面的暗褐色血跡和泥點子。
她也不嫌棄,帶著春奈坐了上去。
接待人員拿著雨傘準備遞過來,就看時厘自然地拿起擺渡車底下的雨衣,“這個挺好。”
接待人員怔愣了一瞬,剛要說那不是給客人用的,車已經揚長而去。
車開到殯儀館門口。
裴望星兩人還沒進去,站在臺階上避雨。
周圍已經沒什么人來往,來吊唁的人基本不做停留,交了禮金就直接進去。
只有她們兩個,在殯儀館工作人員隱晦的目光催促之下還厚著臉皮杵在這兒。
人差不多到齊,工作人員就丟下她們先進去了,裴望星視線忍不住地往堆成小山的白包上瞟。
四人一匯合,時厘先把剩下的雨衣發(fā)給其他人收好,一邊說著她們這邊的情況。
聽到她們離開不到半個小時,就幫墓園抓到一個盜墓賊,裴望星瞪大眼睛:“這么勁爆?!”
甘晝月的注意力則是在別處:“圣母抱子?你確定抱的不是死去的耶穌,是新生的嬰孩?”
時厘點頭:“我也覺得奇怪。”
如果是前者,那還有憐憫和哀悼的意思。
但畫像中的圣母懷里抱著的是嬰孩,象征著耶穌的降生,預示著新約的到來。
這幅畫放在教堂,或者有宗教注資的婦幼保健院都不奇怪,但這里是殯儀館,是墓地。
【新生】和【死亡】本來就是截然相反的兩面,分別代表著生命的伊始與終點。
那幅畫像堂而皇之地懸掛在這里,實在有些刺眼,很容易引起逝者家屬的不滿。
這是高檔墓園幾乎不可能犯的錯誤。
再一想到安星伊的粉絲,不去追它的線下行程,反而跑來這里尋找自已的偶像……
整件事就顯得越發(fā)詭異了。
“你們這邊呢?”時厘問。
裴望星老實道:“我們和不少藝人打了招呼。”
追悼會有著裝要求,大家都以深藍黑灰色系為主,但還是能看到一點穿搭上的小心機。
有的藝人專門佩戴了自已代言的奢侈品牌的新款絲巾,有人自已創(chuàng)立的潮牌墨鏡。
這都沒什么,藝人形象管理都很正常,哪怕是出席葬禮也怕被人偷拍流出丑照。
但她倆還看到了最近深居簡出的師兄團。
要不說紅氣養(yǎng)人呢。
一段時間沒見,這群男的丑了好多。
雙方相看兩厭,對面發(fā)現(xiàn)裴甘兩人也在,臉上露出了幾分看好戲的惡意戲謔。
那邊幾人剛打算走過來,就被他們的經紀人叫住了,低聲交代了幾句什么,那些人的笑容稍稍收斂,冷哼一聲徑直往里走去了。
如果只是公司藝人的追悼會,根本沒有這么大的能量,讓裝死成性的男團都“活”過來出席。
以裴望星對這些家伙的淺薄了解,現(xiàn)在能讓他們趨之若鶩的,也就只有金錢和資源了。
“先進去吧。”春奈提醒大家。
時厘點點頭,從封口費里抽出幾張塞進白封里,模仿著之前女演員的操作,在封面中央寫上“吊唁”,落款署上組合名,放在門口的托盤上。
四人并肩走入最大的告別廳。
入眼盡是黑色正裝和慘白得沒有一絲顏色的皮膚,仿佛來到了黑白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