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后的第二天，王楓正在辦公室里查看著審計局報表時，分管文教衛生的副縣長常宏民走了進來，說：“王書記，有點事我給您匯報一下。”
王楓關閉了電腦頁面，坐直了身子說：“哦，坐下說。”
常宏民往上推了一下眼鏡，點了點頭坐了下來，說：“我剛剛接到教體局電話，二中突然發生集體食物中毒事件，大約有一百多個學生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嘔吐、腹瀉等癥狀……”
王楓雙眼一瞪，不等他說完打斷道：“嚴重不嚴重？學生送沒送醫院？”
“有兩個學生直接進了重癥監護室，其余的都在醫院觀察中?！?/p>
常宏民神色凝重的道。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推開，劉長河急匆匆地闖了進來，臉上帶著焦灼，剛要開口：“王書記，出事了，二中……”
話沒說完，他瞥見坐在一旁的常宏民，臉色驟然一沉，厲聲質問道：“宏民，你在這兒干什么？不好好處理事情，怎么跑到書記辦公室來了？”
常宏民被他吼得一愣，隨即站起身，道：“劉縣長，我在向王書記匯報二中食物中毒的事……”
“匯報？”劉長河眼睛一瞪，音量陡然拔高，厲聲喝道：“這么大的事，你不先向我匯報，直接找王書記？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縣長嗎？你這是典型的越級匯報！故意挑撥對立?！?/p>
“哎，劉縣長，你這帽子可給我扣大了，我……我是覺得事情緊急，王書記理應第一時間知道……”常宏民看了看他，眼角閃出一道陰厲的光芒。
“緊急就可以壞規矩嗎？”劉長河往前逼近一步，指著他的鼻子，提高聲音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挑撥我和王書記對立！”
“你這是什么話？現在是爭論是非的時候嗎？”常宏民也來了氣，氣得臉紅脖子粗大聲喝道
“夠了！”王楓猛地一拍桌子，怒聲打斷兩人，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聲。
他把煙屁股按在煙灰缸里，瞪著劉長河，語氣冰冷的道：“都少說兩句，學生的命在那兒懸著，你身為縣長，不想著怎么解決問題，倒先在這里擺官威？”
劉長河被他吼得一窒，臉上閃過一絲不忿，卻沒敢再爭論。
王楓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指著劉長河道：“你現在立刻去縣醫院，安撫學生家屬，醫院必須優先治療食物中毒的學生。人民醫院床位不夠，就轉到中醫院和婦幼醫院，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好的?！眲㈤L河瞪了一眼常宏民，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常宏民見劉長河出去后，有點委屈的道：“王書記，您看他囂張的，每次都這樣，稍不順心就耍官威，根本不考慮事情的輕重緩急?！?/p>
王楓擺擺手，語氣緩和了些說：“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常副縣長，你立刻牽頭成立‘5·10學生食物中毒事件聯合調查小組’，成員包括……市場監管、衛健、教體、公安等部門，馬上展開調查，務必查清中毒原因，尤其是學生餐的來源和問題出在哪里?！?/p>
“好，我這就去辦。”常宏民點點頭，心里的委屈消散了些，轉身要走時，又被王楓叫住。
“記住，調查要快、要準，全程公開透明，給學生、給家長、給全縣人民一個滿意的交代?！?/p>
王楓的眼神里滿是凝重，事關學生健康，容不得半點馬虎。
“明白！”
常宏民點了點頭，就快步走了出去。
臨近下班時，劉長河和常宏民先后回來匯報。
劉長河臉色難看地匯報了情況，說是家屬情緒很激動，已經發生了幾起沖突，他好不容易才穩住局面。
大約半個多小時后，常宏民則帶來了初步調查結果，說：“王書記，學生餐是由利民餐飲公司配送的，我們抽查了今天的留樣，發現食材里有變質的肉類，初步判斷是食物中毒的源頭。”
“立刻叫停利民餐飲公司的所有配送業務，封存所有食材和加工場所，徹查！該判的判，該抓的抓。”
王楓一臉冷峻，繼而又正色道：“另外，通知市場監管局全面排查全縣所有學校的配餐單位，絕不能再出類似的事！”
“好的，我馬上通知?！?/p>
常宏民點了點頭，看著王楓又說：“王書記，快七點了，走，我們出去喝杯酒，有幾句話我想和你說說?！?/p>
“不喝了，一會去食堂隨便吃點，我還要向市里匯報工作?！?/p>
王楓搖了搖頭說。
“那，那就不喝，改天我再請您。”常宏民點了點頭，也沒再堅持，說：“王書記，那我先去食堂，要兩個菜，等著您?！?/p>
王楓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座機就打了市長李欣柔的電話，向她匯報了學生食物中毒事件。
電話那頭的李欣柔聽完匯報，語氣瞬間凝重起來，指示道：“王楓，這事非同小可，必須一查到底！安撫家屬是首要任務，該賠償的賠償，該追責的追責，絕不能讓事態擴大。”
“還有就是，馬上終止利民餐飲公司的合同，全縣學校配餐單位排查要做到全覆蓋，一個學校都不能漏！有什么進展即刻向我匯報?！?/p>
“是，李市長，我已經安排下去了。”王楓沉聲應道，將她的指示一一記在心上。
匯報完畢后，電話兩端陷入短暫的沉默。雙方辦公室里靜得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帶著心靈上的默契，誰都沒有先掛斷。
“你……”
“你……”
過了一會兒，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又同時頓住，聽筒里傳來兩人低低的笑聲。
“你先說。”王楓淡淡地一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話筒。
李欣柔的聲音柔媚了些，道：“前幾天你上報的那個‘萬畝石榴園’項目，昨天在市委常委會上通過了。市里很支持，但這方面咱們沒經驗，宗書記的意思是打算組織去西江省開元市考察一下，他們那邊的生態果園做得很成熟，效果也很好?！?/p>
王楓眼睛一亮，這正是他近期最上心的事，說：“太好了！去學習一下肯定有幫助，市里誰帶隊去？”
“還沒定，得協調各部門的時間?！崩钚廊釈陕暤馈?/p>
“我希望……能由您帶隊。”王楓想了一下，聲音低沉的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李欣柔的聲音帶著點笑意，嗔道：“你這是給我派活啊。這事……到時候再說吧，我這邊還有些工作需要協調?！?/p>
“好，您考慮考慮。”王楓沒再強求，心里卻有了幾分期待，又說：“那我先不打擾您了，這邊還有事要處理?！?/p>
“嗯，有事隨時匯報。”李欣柔頓了頓，又添了句，“注意休息，別太累?！?/p>
“知道了。”
王楓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