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麗麗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賈麗麗死死攥著衣角，瞧著眼前的白發(fā)老人家，不知怎么的，腿有點軟。
“我、我就是知道溫莞是資本家小姐……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謝老爺子目光如炬，他不是不知道溫家的事情。
這個養(yǎng)女，是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那時候謝驍出手了，他就沒有動她，沒想到現(xiàn)在還能蹦跶起來了。
老爺子一個眼神，身后的隨從立即遞上一份文件。
他示意將文件放在最年長的省領(lǐng)導(dǎo)面前。
“大家都看看，這是賈麗麗當(dāng)年在羊城的處理報告。她私通主任兒子，偽造國家文件，還偷竊國家財產(chǎn)，這才被發(fā)配到東北最偏遠(yuǎn)的農(nóng)場勞動改造?！?/p>
“我倒想問問，一個正在服刑的勞改犯，是怎么從東北跑到贛縣來的？”
眾人一聽，頓時倒吸口冷氣。
文件一出，賈麗麗有些站不穩(wěn)，但想到溫莞那小賤人，還是死死咬住牙根，不改口。
“不管我犯了什么事，都改變不了溫莞是資本家小姐的事實！我去東北勞改，憑什么她這個資本家小姐能在贛縣享清福？！”
“享福？！”一個壓抑著怒氣的聲音從會場后方傳來。
林東野大步走上前，撩起袖子就想爆錘賈麗麗幾拳。
只是現(xiàn)在有領(lǐng)導(dǎo)在場，他不能沖動。
“你這女人，什么玩意？！憑什么說溫莞在享福？”
他轉(zhuǎn)向臺下眾人，揚聲道：“我就是紅星村的，溫莞剛來的時候，插秧、除草、收割，哪一樣她沒干過？手上磨出的水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這些全村人都看在眼里！”
“后來她帶著大家種藥材、搞山貨，讓咱們村第一次有了余錢。半年前，她為了隔壁村種茶葉的事，一個人跑去省城請教專家，這才幫他們解決了大難題?！?/p>
“這件事，省里的專家都可以作證！難道在你眼里，這就叫享清福？！”
謝驍聽到林東野的話，才知道，原來溫莞還做了這些。
他望著不遠(yuǎn)處的溫莞，眼底劃過一抹落寞。
這時，會場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林鐵山帶著紅柳村村長、紅巖村的支書還有代表都過來了。
李支書老遠(yuǎn)就喊起來，“我是紅巖村支書，剛剛林同志說的全部屬實，我是來給溫莞同志作證的！”
“要不是溫同志，我們村的茶葉，現(xiàn)在都還賣不出去，是她跑省城，求專家，這才讓全村人都靠著茶葉吃飽飯！”
紅柳村柳村長也站起來聲援：“我們紅柳村，從前是贛縣墊底的窮窩窩！自打跟著溫同志種辣椒、搞山貨，今年總算摘了窮帽子。這樣的好干部，你們要批斗，我們?nèi)孱^一個不答應(yīng)！”
緊接著，各個代表都站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全是溫莞為鄉(xiāng)親們做的一樁樁實事。
此起彼伏的聲音在會場回蕩，溫莞站在臺側(cè)，看著這一幕，眼眶發(fā)熱。
賈麗麗在眾人的聲浪中步步后退，臉色越來越難看。
蔣勇更是面如死灰，他萬萬沒想到，溫莞在群眾中的聲望竟然這么高。
謝驍環(huán)視全場，臉上洋溢著自豪。
莞莞做的事，就是這樣值得被所有人看見！
林鐵山從人群中高高地舉起一份信函，“我們不管溫莞的出身，我們就認(rèn)她是我們的好同志，是我們自己人！”
他轉(zhuǎn)身面向主席臺，鄭重地將信函展開。
紙張上，密密麻麻按滿了紅手印。
林鐵山說：“紅星公社是溫莞同志一手開辦的，這是全體社員聯(lián)名寫的信，我們一個個都按了手印，擔(dān)保溫莞同志是個好干部。請求組織上明察秋毫，不要聽信讒言！”
話音未落，后面又?jǐn)D上來幾個村子的代表。
“我們村也寫了！”
“還有我們！”
“溫同志帶著咱們搞生產(chǎn)、增收入，這樣的好干部要是被冤枉，我們?nèi)宥疾淮饝?yīng)！”
省領(lǐng)導(dǎo)們互相對視一眼，接過這一份份沉甸甸的信件。
謝老爺子也適時站起，發(fā)話道：“各位省里來的領(lǐng)導(dǎo)，你們看到?jīng)]有，這就是民心所向?，F(xiàn)在，還有誰要質(zhì)疑溫莞同志的品行？”
那些鮮紅的手印，比再多冠冕堂皇的話都有用。
溫莞望著臺下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淚水終于奪眶而出。
她從未想過，自己點滴的付出，竟換來如此厚重的回報。
就在全場一片肅穆之時，賈麗麗忽然大喊起來：“假的！都是假的！”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盯著人群后排一個縮著的身影。
“方芳，你來說！溫莞是不是資本家小姐？這些村民是不是都被收買了？”
方芳被這突如其來的指名道姓嚇得一哆嗦，整張臉都白了。
李支書這才發(fā)現(xiàn)方芳不知何時也混進(jìn)了會場。
他狐疑的走到方芳面前，大聲質(zhì)問：“方芳，你身為紅巖村村民，怎么會和這個女人認(rèn)識？”
方芳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那時候在神婆那里認(rèn)識這個女人，可她也沒想到這女人背景這么不簡單……
她雖然對溫莞有過怨氣，可她最恨的還是那個負(fù)心漢和自己不爭氣的哥哥。
眼下這陣勢，自己那點小怨氣，簡直不值得一提。
“我、我……”方芳支支吾吾，眼神躲閃。
賈麗麗急得直喊：“你說啊！把你那天跟我說的話都告訴大家！說溫莞就是個……”
“你閉嘴！”方芳打斷她，趕緊撇清關(guān)系。
“我跟你可不認(rèn)識，少在這兒胡說八道！”
她慌忙轉(zhuǎn)向臺上的領(lǐng)導(dǎo)，連連擺手：“領(lǐng)導(dǎo)明鑒?。∥揖褪莻€普通村民，啥也不知道。溫莞同志在咱們村可是實實在在干事的，這些手印都是真的！”
說著她狠狠瞪了賈麗麗一眼：“你自己作死別拖我下水！我才不認(rèn)識你！”
這番急轉(zhuǎn)直下的表態(tài)讓賈麗麗徹底懵了。
謝驍望著面如死灰的賈麗麗，準(zhǔn)備給她最后一擊。
“賈麗麗，你是怎么認(rèn)識方芳的還需要我提醒你嗎？你的孩子……”
孩子？？？
賈麗麗捂著耳朵，發(fā)出凄厲的尖叫：“閉嘴！閉嘴！不許提那個孩子！”
那個孩子，是她這輩子最想抹去的污點。
謝驍步步緊逼，眼底劃過冷意。
“你身為人母，生下孩子后就不管不顧。你可在乎那孩子的死活？午夜夢回，你的良心會不安嗎？”
賈麗麗想起那個早產(chǎn)下來的孩子，徹底崩潰。
多少個深夜，那孩子總闖進(jìn)她的夢里，或是哭，或是一聲聲的喊她……
她甚至不知道，那孩子是否還活在這世上。
“別說了！求你別說了！那是個錯誤......我根本不想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