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渺確實生氣了，他面無表情，“手。”
沈郁手指蜷了蜷，沒動。
這是他第一次違抗黎渺的命令。
黎渺嘴角往下壓了壓，“不要讓我說第二次。”
沈郁的手慢慢伸了出來。
手指關(guān)節(jié)處紅彤彤一片破了皮。
“誰允許你受傷的？”黎渺繃著臉。
沈郁愣了一下，沒有被兇了的難過，眼睛反而亮了起來。
許聲怎么也沒想到黎渺開口第一句會問這個，不可置信，“是他打的我！”
黎渺這時才投給許聲一個眼神，“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一層？”
“他不也在這一層？”許聲指著沈郁，倔強，“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
“因為他是我的人。”黎渺下意識回答。
此話一出，在場三個人都愣住了，包括黎渺。
他心里升起一股警惕，因為這話不是平時閑話時的胡侃，完全是下意識的回答。
沈郁表面沒什么反應(yīng)，嘴角卻不自覺勾起。
黎渺說他是他的人……
“……黎總你知道他是這樣的人嗎？”許聲激動地指著自已的臉，“他剛才把我打成這個樣子！他絕對沒有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單純！他簡直就是個黑社會是個神經(jīng)病！”
在他自已都沒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jīng)把沈郁劃分為自已人的范疇了嗎？黎渺根本沒在聽許聲的話，還在沉思。
黎渺有點懊惱，他貪圖沈郁的美色，沈郁借他的名頭庇護，本就是各取所需的交易，這次居然是他率先越了界。
黎渺從不羞于正視自已的欲望，他就是喜歡沈郁那張臉，饞沈郁那副身子，但這不代表他一定要給沈郁名分。
是的，黎渺自我認知很清晰，他就是這么渣。
越是受到過傷害的人，心里筑成的圍墻就越厚，黎渺心里的那道墻厚度簡直可以抵御原子彈。
就連書里一直對他掏心掏肺的季舟，在黎渺心里也不過勉強能站在圍墻邊的存在罷了。
“我的人”這三個字，下意識脫口而出，和撩人時鄭重其事，含金量完全不一樣。
沈郁垂眸站著，看不清神色，在聽到“神經(jīng)病”三個字的時候，心里反倒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放松。
許聲說的對，我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緩緩抬頭，看著黎渺，眼神里滿是期許和忐忑。
我就是一個瘋子。
你也會和其他人一樣害怕的逃離我嗎？
不行！不能！我絕不允許！沈郁的眼神逐漸變得偏執(zhí)。
別人都可以離開我，但你不可以！如果真的有這一天…我要把你關(guān)進小黑屋，讓你永生永世只能看見我一個人！！！
就在沈郁眼神逐漸陰翳的時候——
黎渺看向許聲，皺了皺眉，“那又如何？我又不是不知道。”
黎渺語氣是如此理所當然，以至于一瞬間許聲覺得有問題的是他自已。
沈郁也驚訝地看著黎渺。
他……知道？
黎渺想不明白事情正煩著，只想趕緊打發(fā)走許聲。
“誰還不是個瘋子？是我表現(xiàn)的太善良，讓你以為那才是我嗎？”黎渺挑眉笑了下，“看到了？這才是真正的我。”
黎渺眼里滿是倨傲，嘴角勾了勾，“我的人，想打人就打了。”
他緩緩走近許聲，看著他臉上的淤青，輕聲威脅，“就算他在這里殺了你……我也有辦法把他撈出來，懂嗎？”
“所以，”黎渺的手輕輕點在許聲的肩膀，“離我，還有沈郁，遠一點。”
許聲真真切切的從黎渺眼里看出了若有若無的殺意，他立馬慌亂地點了點頭，落荒而逃。
等許聲的身影消失在視野里，黎渺立馬轉(zhuǎn)身往房間走去。
沈郁緊緊跟上。
“你剛剛說……我是……的話，是真的嗎？”許是黎渺剛才的態(tài)度催生了沈郁的膽量，沈郁期待地問。
黎渺這時剛邁進門，握著門把手頓了一下，把門一甩，沈郁差點碰了一鼻子灰。
聲音隔著門傳來，“假的！去買了傷藥再回來！”
黎渺的語氣里的惱羞成怒太明顯，沈郁絲毫沒有被關(guān)在門外的傷心，咧開嘴巴露出兩顆虎牙，尾巴都快搖上天了。
傻笑了半天，陰郁反派才終于想起來自已現(xiàn)在要干嘛，匆匆下樓去了最近的藥店。
來都來了，怎么可能只買傷藥？沈郁拎起兩個方形盒子，一起結(jié)了賬。
……
第二天，玫瑰園。
黎渺一回到房間，立馬鎖上門，雙手撐在盥洗池邊緣，站在浴室鏡子前。
黎渺：【你的真實目的到底是什么？】
系統(tǒng)被問的電子心一緊，裝傻：【啊？什么目的？】
黎渺這人生來薄情寡義，自詡極度自私的利已主義者，從穿書的那一刻起，他的目的就只是自已活著就好。
至于沈郁？一個看著順眼的紙片人罷了，用完就可以丟了。
但現(xiàn)在他改主意了。
既然他勉勉強強可能或許確實有那么一點點喜歡上了沈郁——只是一點點——那沈郁就必須活著，直到他玩膩了把他甩掉。
他也就沒必要繼續(xù)和系統(tǒng)玩揣著明白裝糊涂的游戲了。
【你的真實目的到底是什么？】黎渺重復(fù)問。
【什么真實目的？就是維持小世界平穩(wěn)啊。】系統(tǒng)電子音強裝鎮(zhèn)定。
【真的？那我明天就開始撮合江落和沈星澤怎么樣？】黎渺盯著鏡子里的自已，仿佛在透過那雙眼睛看身處另一個世界的系統(tǒng)。
【封游喜歡的是金萊，沈郁現(xiàn)在根本不喜歡江落，江落的那位假少爺F4哥哥要暑假才會出現(xiàn)——只要我不搗亂，從現(xiàn)在到暑假的這段時間，足夠他倆培養(yǎng)感情了。】
【到時候江落和沈星澤修成正果，我傳送到新世界開始新生活，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系統(tǒng)沉默了一會。
黎渺站直，雙手抱胸：【你從頭到尾明著打著維持小世界平穩(wěn)的旗號，實則一直在挑起我的逆反心理，挑唆我去干擾劇情。】
【你知道我最討厭被人威脅，所以刻意激怒我，又給我展示你的能力有限，給我“打敗”你的希望。】
【沒猜錯的話，你的真實目的絕對不是這么簡單吧？】
黎渺眼神犀利，疑問句的話，卻是陳述句的語氣：【是破壞劇情，還是搶奪江落的氣運。】
系統(tǒng)立馬反駁：【我才不是那么惡心的系統(tǒng)好嗎！】
黎渺笑了下：【你知道我的，我達不到目的，你也別想好過，大不了咱們倆一起下地獄。】
系統(tǒng)看過黎渺的前生，知道黎渺這人骨子里有多瘋，他是真能干出來這種事——他也確實是這么死的，系統(tǒng)連忙，【別別別！】
黎渺點了點桌子，【所以合作嗎？我?guī)湍氵_成目的，你確保沈郁活下來。】
系統(tǒng)沉默了好一會，終于答應(yīng)下來：【……好。】
系統(tǒng)簡單組織了一下語言：【你知道你的世界比這個小世界高級在哪里嗎？】
系統(tǒng)也沒想等著黎渺回答，自顧自說著，【因為你的世界沒有主角。】
黎渺眼神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