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鈴鐺靜靜地懸掛在青銅樹枝上。
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響。
青銅神樹泛著暗沉的光澤。
赫連抬起頭。
金色的豎瞳盯著與洞頂巖石連接處的神樹頂端。
他又環(huán)顧四周寂靜黑暗的環(huán)境。
一切看起來都非常正常。
沒有異樣。
可那股強烈的熟悉感，卻如同附骨之蛆，揮之不去。
“為什么……”
赫連實在是想不明白。
太古怪了！
“為什么我會對這里感到熟悉？”
赫連盤踞在神樹的頂端。
他忍不住在心中想道：“要是能看看，在我離開之后，庫族發(fā)生了什么，或許就能找到原因……”
……
赫連的意識，仿佛被人從沉睡中強行拉扯出來。
他猛地睜開雙眼。
冰冷的青銅觸感并未傳來。
巨大的青銅神樹也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取而代之的，是腳下松軟潮濕的泥土。
以及他鼻尖縈繞的草木清香。
他驚愕地環(huán)顧四周。
參天古木，藤蔓垂落。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投下斑駁破碎的光斑。
這里……
赫連隱約有些印象。
這里是庫族部落附近的原始森林！
“系統(tǒng)？”
“這怎么回事？”
赫連下意識地在腦海中呼喚系統(tǒng)。
庫族的任務已經結束，他怎么可能又回到這里？
赫連難以理解。
更讓他震驚的是，系統(tǒng)死了。
是的，系統(tǒng)死了。
否則怎么會沒聲兒？
赫連嘗試使用瞬移技能。
然而，啥都沒有發(fā)生。
他依舊站在原地。
“不好，我的外掛！”
赫連心中一慌，他的金手指消失了嗎？
他警惕地打量著這片原始森林。
咋回事兒？
突然。
他的前方傳來了密集沉重的腳步聲。
一群身影撥開茂密的灌木，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為首的，正是赫連十分熟悉的庫族第二任首領滕。
赫連猛地瞪大了眼睛。
出什么事了？
他怎么又回到了這里？
系統(tǒng)出bug了？
還是說這滕覺醒了什么召喚功能？
赫連朝著滕的身后望去，滕身后跟隨著密密麻麻的庫族部落的人。
他們扛著斧頭，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朝圣般的肅穆。
赫連就站在他們前進路徑的中央，然而，滕和部落里的人的目光徑直穿透了他。
仿佛他只是一團無形的空氣。
他們毫無阻礙地穿過赫連的身體，留下一臉懵逼的赫連。
庫族人在赫連身后森林空地的中心停了下來。
赫連眨了眨眼睛，瞬間明白了。
他并非真正回到了過去。
而是以一個身臨其境的旁觀者的身份在觀看他離開后的庫族。
這是看電影呢？
赫連腦海中閃過一道閃電。
他記得小說原著之中記載青銅神樹擁有物質化的神力。
他當時在青銅神樹上說了什么？
“要是能看看，在我離開之后，庫族發(fā)生了什么，或許就能找到原因……”
赫連回想起自已說過的話。
所以，青銅神樹幫他實現了愿望？
這也太牛了！
滕轉過身，面對著庫族的族人們。
他的聲音洪亮，充滿不容置疑的力量。
“族人們！”
“蛇神大人并未消失！”
“他只是暫時離開了我們的視野！”
滕的手臂用力揮動，仿佛要劃破天空。
“他的神威依舊籠罩著我們庫族！”
“他的恩澤依舊滋養(yǎng)著我們的土地和牲畜！”
“他，永遠庇護著庫族！”
他的話語如同投入干柴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所有族人心中的火焰。
庫族族人們舉起手中的工具，發(fā)出狂熱的呼應。
“但是！”
滕的聲音變得更加高昂，帶著一種決絕的使命感。
“我們不能只是等待！”
“我們要向蛇神大人證明我們的虔誠！”
“我們要建造一座前所未有的神跡，一座能連接天地、表達我們無盡敬意的神樹！”
他猛地指向腳下這片土地，目光灼灼：
“就在這里！”
“借助蛇神大人離去時，遺留給我們的神圣寶物！”
“我們必將建造出這世間最宏偉、最巨大的青銅神樹！”
“當神樹建成之日，蛇神大人必將看到我們的誠意，再次降臨，指引我們走向更輝煌的未來！”
寶物？
什么寶物？
赫連一頭霧水。
他留下了啥？
他自已咋不知道？
赫連越聽越糊涂，心里冒出一個又一個謎團。
他離開庫族時，啥都沒有留下啊！
除了一座古樓，他留下什么了？
還沒等赫連想清楚，庫族人們狂熱的呼喊聲再次響起：
“為蛇神大人建造神樹！”
“等待蛇神降臨！”
“庫族永世信奉蛇神！”
“……”
赫連看著這群目光熾熱的人們，心中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他眼前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
沒一會兒，畫面就模糊了。
畫面陡然一轉。
還是那片森林，但地形有了明顯的變化。
周圍的樹木被大量砍伐，空出了一片巨大的圓形區(qū)域。
而在這片區(qū)域的中心，赫然矗立著一個巨大的青銅基座。
那是一個無比粗壯、已經初步成型的青銅神樹樹樁！
青銅神樹的樹樁就像是從大地深處生長出來的金屬巨物。
表面已經雕刻上了赫連倍感熟悉的蛇紋。
樹樁的直徑驚人。
赫連發(fā)現自已無法移動。
他只能站在原地，遠遠望著。
他無法看清其底部的具體構造。
也無法看清滕口中的“寶物”是不是就埋葬樹樁之下。
不一會兒。
滕再次出現了。
他比之前蒼老了許多。
頭發(fā)花白，臉上刻滿了風霜的痕跡，皺紋密布。
但他那雙眼睛，依舊銳利。
滕并非獨自一人。
在他的身邊，站著一個身形瘦削、臉上戴著一副古怪人臉面具的人。
面具遮住了來人的全部面容。
只有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睛。
赫連注意到，滕對面具人的態(tài)度頗為敬重。
“神樹初具雛形，但要想將它建造得更高、更大，直插云霄，吸引蛇神目光，僅憑部落之力，已然不夠。”
“我們必須集中更多的力量，更多的人手，更多的資源。”
赫連聽見滕對面具人說道。
滕的聲音略顯沙啞，卻依舊沉穩(wěn)。
面具人沒有說話。
滕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堅定：
“我意已決，整合周邊所有部族，成立國家！”
“唯有舉國之力，方能完成這座獻給蛇神大人的不朽神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