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李不染心頭猛地一跳，那雙好看的眸子里滿是驚詫。
“爺爺，您沒開玩笑吧？這人……真是被活活嚇死的？”
李震山兩指探在尸體的脖頸處，感受著那早已僵硬的肌肉紋理，沉聲道：“心脈寸斷，肝膽俱裂，卻無任何外力擊打痕跡。”
“老夫活了大半輩子，能單憑氣勢就震碎丹勁高手心脈的手段，聞所未聞！”
李不染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晚那個身影。
那個渾蛋，看起來吊兒郎當，沒想到竟然恐怖如斯？
一想到昨晚自己被他那樣“欺負”，李不染耳根子就開始發燙，貝齒緊咬下唇，恨不得現在就沖過去咬他一口。
“不染？想什么呢，臉這么紅？”李震山察覺到孫女的異樣。
“沒……沒什么，就是覺得熱。”李不染有些心虛地偏過頭，趕緊轉移話題，“爺爺，情報部門這次失職了。昨晚除了這些人，還有一個叫阮山的甸北高手，是個實打實的罡勁境！”
“阮山？”李震山渾濁的老眼精光一閃，“那可是甸北赫赫有名的屠夫，你和肖龍聯手，怕是連他十招都接不住。”
“別說十招，一招都沒接住。”
李不染語氣有些憋屈，“要不是那個年輕人出手，昨晚恐怕兇多吉少！”
雖然很不想承認那個混蛋救了自己，但這是事實。
李震山神色驟變，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說那個年輕人，一招敗了阮山？”
李不染悶悶地點了點頭。
李震山背著手在原地踱了兩圈，神色越發凝重：“一招重創罡勁，這起碼得是神勁起步。云州什么時候出了這種高手？難道是上面派來的？”
他猛地停下腳步，盯著李不染：“那人叫什么？”
“陳凡，現在是葉家的上門女婿。”李不染撇了撇嘴。
“陳凡……”
李震山咀嚼著這個名字，原本渾濁的眸子陡然變得清明無比，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三年前，那個血洗云州地下世界，讓無數梟雄聞風喪膽的男人，似乎也叫這個名字。
鐵獄狂龍，代號夜梟。
“如果是他，那一切就說得通了。”李震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不染，備車，我要見他。”
“見他？”李不染瞪大眼睛，“爺爺，他就是個吃軟飯的贅婿，您可是云州泰斗，主動去見他？這也太給他臉了吧？”
李震山瞥了孫女一眼，幽幽道：“如果他真是那個人，別說是我，就算是省首來了，也得客客氣氣地遞名片。這云州的天，怕是要變了。”
……
云州商業中心，鼎盛大廈。
頂層會議室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柳天生坐在主位，后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他對面坐著的中年男人，正慢條斯理地品著茶，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子讓人窒息的傲慢。
北境江家老四，江耀輝。
這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
在他身后，站著一名體型健壯的青年，眼神如鷹隼般銳利，太陽穴高高隆起，顯然是個練家子。
而且，據傳聞，北境江家的靠山，可是帝都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
“柳總，茶涼了。”
江耀輝放下茶杯，瓷杯磕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我的提議，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柳天生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閃過深深的忌憚。
江家的條件很誘人，扶持鼎盛成為云州第一。
但代價是，柳家要成為江家在云州的傀儡，并且協助江家清洗目前的地下勢力。
這無疑是在太歲頭上動土。
那個太歲，叫陳凡。
見柳天生猶豫不決，江耀輝有些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柳總，機會只有一次。只要跟我們江家合作，以后這云州商界，你柳天生說了算！”
“我希望你不要不識抬舉！”
話音剛落，一直沒說話的柳妍冷著臉開口：“不好意思，我們拒絕！”
聞言，江耀輝目光偏移，落在身段玲瓏的柳妍身上，眼神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
“柳小姐，長得倒是標致，可惜腦子不太好使！”江耀輝語氣冰冷，“你知道拒絕江家的后果嗎？那是地獄！”
轟！
他身后那個魁梧青年猛地踏前一步，一股無形的氣浪瞬間席卷整個會議室。
罡勁境？！
柳天生臉色煞白，心臟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連忙起身將女兒護在身后，顫聲道：“江先生，買賣不成仁義在，何必動粗？”
江耀輝嘴角勾起一抹戲謔，手指輕輕一擺。
那青年立刻收斂氣息，退后一步，仿佛一條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毒蛇。
柳妍雖然臉色發白，但眼神卻異常倔強，她推開父親的手，直視江耀輝：“這里是云州，不是你們北境！想吞并鼎盛，做夢！”
柳妍之所以這么硬氣，是因為她知道當年的內幕。
陳凡立下的規矩，外來勢力，禁入云州。
如果柳家現在跟江家同流合污，那個男人的怒火，柳家承受不起。
江耀輝沒理會柳妍，而是死死盯著柳天生：“柳總，這也是你的決定？”
柳天生暗自咬牙。
一邊是過江龍江家，一邊是曾經的云州夢魘“夜梟”。
得罪江家，頂多破產，得罪陳凡，那是會死全家的。
沉默片刻，柳天生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沉聲道：“江先生，恕我不能答應！”
“你說什么？”江耀輝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憑江家的金字招牌，主動找一個小小的柳家合作，竟然被拒絕了？
簡直是奇恥大辱！
江耀輝瞇起眼睛，寒聲道：“柳天生，云州可不是只有一個鼎盛集團！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等我扶持了別人，第一個死的，就是你們柳家！”
面對這赤裸裸的死亡威脅，柳天生雖然怕得發抖，但眼神卻逐漸堅定。
寧可得罪江家這只猛虎，也絕不能招惹陳凡那頭惡龍。
江耀輝起身，扔下一句狠話。
“一個月內，你們柳家，鼎盛集團，將在云州除名！”
話音落下，會議室的大門突然被人打開。
旋即一道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突兀響起。
“既然來了，就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