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要走？”陳凡有點意外。
“嗯，我爸調去帝都工作，我也得跟著過去。”慕容雪解釋道。
“那高考呢？”陳凡問。
“我哪用高考呀，一年前就被燕大醫學院提前錄取了。如果沒什么意外，陳同學，我們燕大再見吧。”
“原來是這樣。”陳凡明白了，慕容雪今天也是來告別的，還好自己來學校一趟。
“行，那祝你一路順風。”陳凡淡淡說道。
“放學之前，我能請你吃頓飯嗎？”臨走時，慕容雪忽然有點不好意思，可眼里還是帶著期待問道。
這話一說，旁邊劉衛華心里更不是滋味了。難怪剛才老大跟他說，別太在意長相，不用愁沒女朋友。
可這明明是人家主動找上門啊，老大當然不愁了。
“不用了。”陳凡搖頭拒絕。他來學校也就是隨便轉轉，沒打算待到放學。
“哦。”慕容雪低下頭，輕輕應了一聲，隨即默默轉身走開了。
看著慕容雪離開時有些失落的背影，陳凡雖然有點疑惑，但也沒多琢磨。
只是想到以后學校里，不僅李不染不在了，連慕容雪也要走，他心里不由得空落落的。
“唉，沒想到咱們學校的三大校花，這下全都走了。”慕容雪一走，劉衛華就忍不住嘆氣，“尤其是南校花，走得最讓人心疼，連唯一的住處都被人拆了。”
“你說什么？”
陳凡眼神一緊，轉頭看向他。
“老大，你還不知道嗎？南校花以前住的那家福利院快要被拆了。”劉衛華撇撇嘴，“唉，那可是云州最后一家福利院了，結果也保不住。”
“有這回事？”陳凡愣了一下。
“是啊。”劉衛華一臉惋惜，“聽說為這事，好多人都站出來反對。”
“連曹教授那樣有聲望的人，都為了這事去找過上面，可據說拍板的人勢力太大，曹教授都被罵出來了。”
“所以現在大家也沒辦法，只能看著福利院被拆。”
劉衛華搖搖頭，不過語氣又稍微松了松：“還好南校花成績好，雖然家境普通，但夠努力。曹教授心里過意不去，就用燕大的名義給了她一個自主招生的機會。”
“這樣她也不用轉學了，說不定明年，南校花就能和老大你在燕大碰面啦。”劉衛華說著，朝陳凡嘿嘿一笑。
“原來是這樣。”陳凡這才明白，又問：“福利院已經拆了嗎？”
聽說云州最后一家福利院就要沒了，陳凡忽然想去看看。
他知道福利院的院長周海韻星還在養病，又要照顧那么多孩子，恐怕很不容易。
“還沒，但也就這一兩天的事了，最遲明天吧。”劉衛華想了想說。
“行，知道了。”陳凡點點頭，心里有了打算。
跟劉衛華分開后，陳凡就靜靜離開了，心里有點亂糟糟地往外走。
救了周海韻星之后，這么長時間，他一次都沒去看過。說起來，他這個當醫生的，確實有點不稱職。
說實話，就陳凡現在這心態，當初根本沒興趣做什么大善人、救死扶傷。治病救人是醫生的事，跟他夜梟有什么關系？
可偏偏他就沒圖回報地救了周海韻星，云州市唯一一家福利院的院長。
大概，除了李不染那層關系，也跟他自己從小是孤兒有關吧。
如果上輩子沒被寧家撿到，說不定后來的他，也會住進這家福利院。
帶著這點感慨，陳凡走到了路口，不遠處，一個很久沒見的人正等在那兒。
“小哥哥！”
一看見陳凡，小李不染立刻高興地揮了揮手。
雖然離上次在地鐵遇見已經過了很久，但她還是一眼認出了走來的陳凡。
記得第一次見面時，她還誤會陳凡幫她是為了打她的主意。
直到后來，看見陳凡只拿走了她胸前那塊不值錢的石頭，她才明白，這個小哥哥其實心地特別好。這事不提，讀者估計都快忘了。
所以就算好久沒見，陳凡在她心里留下的印象，還是抹不掉。
“小哥哥，我一收到你消息就過來了，你真要去福利院呀？”李不染眨著亮晶晶的眼睛問。
“嗯，想去看看。”陳凡點點頭。李不染的聯系方式其實是李不染那晚走之前留給他的，因為不知道福利院具體在哪兒，他才聯系了李不染。
不過他又皺了皺眉：
“對了，你住這附近？”
“我一直在這邊餐館打工呀。南姐姐說了，等她上了大學，就能供我們一起上學了。”
李不染開心地說，眼里透著天真和期待。
可這話讓陳凡聽了，心里莫名有點發酸。
“行，那咱們走吧。”
云州市福利院，就在云州西郊一片荒了很久的空地上。
這兒已經算郊外，快到鄉下地方了，也是外地車進云州的必經之路。
所以很多路過司機常在進出城時停下來吃飯，漸漸就把周圍餐館帶火了，也給福利院的孩子們多了一條掙零花錢的路。
在這條熱鬧的餐飲街邊，總能看見大大小小的孩子，趁飯館客人多的時候，手腳麻利地把人家留下的塑料瓶、啤酒瓶、易拉罐撿走。
這些廢瓶子，送到廢品站能賣兩毛一個，易拉罐一毛。
福利院的孩子們，都是廢品站的常客。
經常能看到那些大大小小的孩子，流著鼻涕，小臉臟兮兮的，站在廢品站外面。
等大大小小的瓶子換成零錢，孩子們就咧開嘴傻笑，然后把數好的錢，全都交到大孩子手里。
大孩子就領著弟弟妹妹，浩浩蕩蕩回到院里，把錢一分不少地交給躺在病床上的老院長，周海韻星。
每次看到周海韻星蒼老的臉上露出那種愧疚又勉強擠出的笑容，孩子們就跟過年似的高興得又叫又跳。
福利院每個孩子的童年都是這么過的，因為在這片北方，這幾乎是唯一一家福利院了。
孩子們就在這個窮得叮當響的大家庭里，互相靠著，盡力為這個共同的家做點什么。
這兒是窮，但也暖和；這兒是荒，可也是世上最樸實善良的地方。
“聽說福利院要拆了？”
車里，陳凡問李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