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金申剛提了副科級,春風得意。
他敬酒更積極了。
看著打扮時尚、風韻猶存的江小華,他舉杯敬酒:“江主任,您越來越有味道了。”
廖成功聽出兒子話語中的輕佻,臉色一變,瞪大眼睛:“金申,怎么說的?”
廖金申辯解道:“爸,您想哪兒去了!江主任閱歷足、氣場穩,正是最有風韻的時候。
我是夸她成熟大氣、有女人味,絕對是敬重的意思!”
江小華笑道:“你這孩子,年紀不大,倒學會油嘴滑舌了。
不過這話我愛聽,比那些虛頭巴腦的奉承話實在。”
廖珊珊今晚很被動,她是江小華纏著她來的。
如果不來,又怕江小華不高興。
當然,哪怕廖珊珊不來,江小華也不會懷疑她已經投靠吳志遠。
廖珊珊不想來,是不想見袁瑾。
這家伙,表面上道貌岸然,大會小會必談廉政建設、作風建設,其實背地里不僅貪財、好色,還很變態,成天想的就是錢財、美女、權力,而不是干事創業。
廖珊珊默默祈禱:袁瑾對她已經厭倦了,今晚不會臨幸她。
袁瑾看出來了,廖珊珊今晚好像不太自然,笑著說:“珊珊,今天話怎么那么少,不舒服?”
“沒有,就是有點頭疼,可能是最近氣溫反常。”廖珊珊順水推舟,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哦,最近累了吧?”袁瑾假裝關心。
“還好,可能是沒休息好。”廖珊珊順著話頭往下說。
江小華瞥了她一眼,笑道:“珊珊是賓館副經理,賓館大小事都要操心,確實辛苦。
袁書記您可得體諒體諒,多關心關心我們基層干部。”
袁瑾笑了笑,沒接江小華的話,目光卻仍在廖珊珊身上打了個轉。
廖成功將話題轉移到龍城撤并上:“各位領導,我聽說,林雪可能要擔任江州市長,江州現任市長到齡到省政協任個閑職,你們消息靈通,屬實嗎?”
陳濟民接話道:“關于林雪的去向,傳言很多,版本一個接一個,還有的說回省紀委,有的說去其他市擔任市委書記,有的說去省直單位,擔任主要負責人。
省委常委會未最終決定之前,都有變數。”
袁瑾點點頭:“濟民說得對。人事任免,不到紅頭文件下來,都不算數。”
鄧海東問:“聞昌城市長的去向,有傳言嗎?”
廖成功說:“也是有很多版本的,就像袁書記說的,看不到紅頭文件,都不算數。”
袁瑾說:“其實也不是空穴來風,是因為省里在醞釀這些人事任命時,意見并不統一,所以就有了傳言。
最終人事任命,還是領導之間的博弈和妥協。
這和市里、縣里人事任命其實沒什么兩樣。”
廖金申見話題轉到高層人事,自己插不上話,有些無聊,目光又落到了一直沉默的廖珊珊身上。
他端起酒杯,繞了半個桌子,走到廖珊珊身邊。
“珊珊姐,我敬你一杯。說起來你還是我堂姐呢,雖然出了五服。以后在縣里,還得珊珊姐多關照。”
廖珊珊父親和廖成功是同一輩分,廖成功說廖珊珊是堂侄女,也不算錯,但屬于三代以外旁系血親。
廖珊珊只得端起茶杯:“金申,恭喜你高升。我以茶代酒,敬你。關照談不上,互相照應。”
廖金申不依不饒:“那不行,我們是本家,又都是為領導服務的,那就是自己人。
自己人敬酒,哪有喝茶的道理?至少得表示表示嘛。
是不是看不上我這個剛提拔的小副科?”
廖金申沒有說出口的是,廖珊珊敬袁瑾、陳濟民等人時,用的都是酒,而不是茶水。
廖珊珊心里一陣厭煩,廖金申那點花花腸子她看得清楚。
這小子仗著老子有錢、自己剛提拔,又見她長得漂亮、名聲在外,便想借著酒意占點口頭便宜,甚至可能還有更齷齪的念頭。
但是,山莊是廖氏父子的主場,今晚就是廖成功請客的。
廖珊珊不卑不亢地說:“金申你說笑了。我今天確實頭疼,喝了酒怕更難受,影響明天工作。
這樣,你的心意我領了,這杯情誼我也記下。
等你再立新功、步步高升的時候,我一定好好敬你一杯,怎么樣?”
廖金申碰了個軟釘子,臉上有些掛不住,還想再說什么,廖成功咳嗽一聲:“金申,珊珊不舒服,你就別勉強了。”
江小華以為廖珊珊真的身體不舒服,說了一句:“珊珊,要不你先回去?”
袁瑾卻說:“小華,讓珊珊先去旁邊休息室休息一會,我有個事情,還要和珊珊說。”
袁瑾并不缺少女人,但今晚酒精上腦,發現廖珊珊有著特別的韻味。
當然,廖珊珊本來就很漂亮,也很有韻味。
只不過,袁瑾閱女無數,對廖珊珊失去新鮮感。
晚餐后,他要和廖珊珊深入交流,哪會放她走?
江小華最懂袁瑾,心領神會,對廖珊珊說:“珊珊,袁書記關心你,讓你去休息室歇會兒。
等會兒袁書記還有工作要和你談呢。我陪你去休息室。”
休息室就在隔壁,其實就是會客室,里面有沙發。
江小華挽著廖珊珊的一只胳膊,進了休息室。
她為廖珊珊倒了一杯溫開水,然后坐在她身邊。
“珊珊,好些了嗎?”江小華假裝關心。
“好一點了,謝謝你。”
“珊珊,我們是好姐妹,相互關心不是很正常嗎?謝什么!
對了,吳志遠那邊,有進展嗎?”
廖珊珊知道,江小華肯定會追問這個問題,裝作很苦惱的樣子:“江主任,不瞞您說,我真有點沒轍了。
您也知道,我接觸過不少領導,男人那點心思,我自認還是能摸到幾分。可吳志遠真的有點不一樣。
在他眼里,我就是個普通下屬,跟男人女人那點事完全沒關系。”
江小華對這個說法并不滿意:“不可能。這世上哪有不吃腥的貓?
吳志遠再年輕有為,他也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
江小華忽然一拍大腿:“對了,每個男人愛好不一樣,就像于金星,偏愛已婚美少婦。
前些年有個縣領導,偏愛四十歲以上的中年女人。
當然,大多數男人,還是喜歡年輕漂亮的女孩。
吳志遠究竟有什么特別的偏好?”
廖珊珊心里一緊,她一心想得到吳志遠,不想放棄“勾引吳志遠”這個任務。
要是江小華覺得她無用,換上別人,那她就沒有理由接近吳志遠。
否則,會引起吳志遠的懷疑。
廖珊珊于是道:“吳志遠好像也不是對美少婦沒興趣吧。
我感覺,他還是怕,怕桃花運是陷阱。他本來就是一個很警惕的人。
江主任,您經驗豐富,見過的男人多。
像吳志遠這種男人,有什么拿下他的經驗和訣竅?”
“珊珊,其實以前和你說過幾次了。越是這種表面正經、心里有鬼的,其實越好拿下。
關鍵是你得找準他的癢處,輕輕撓,還不能讓他覺得你是故意的。”
“那具體怎么做呢?”
“首先,你得讓他放下防備。別總想著一步到位,上床、拿把柄。
男人對太主動、目的性太強的女人,本能就會警惕。
你得從細節入手,潤物細無聲。
你作為賓館副經理,關心領導生活,名正言順吧?
今天送點水果,明天送點夜宵,后天送點土特產。
理由要自然,姿態要大方,就是純粹的工作關心、后勤服務,不摻雜任何男女私情。”
“其次,要展現你的價值,而不只是姿色。
吳志遠是縣長,他關心什么?關心工作,關心政績,關心縣里的情況。
你在青巖這么多年,三教九流接觸得多,縣里那些臺面下的人情世故、明爭暗斗,你肯定知道一些。
找個合適的機會,裝作無意間透露點對他有用的信息,比如哪個局的頭頭最近和誰走得近,下面鄉鎮對某個政策有什么怨言。
但要注意,說得要隱晦,要像是閑聊中不小心帶出來的,讓他覺得你不僅是花瓶,還有點用,而且嘴還算嚴。”
“男人,特別是有野心的男人,其實內心很孤獨,壓力也大。
你要讓他覺得,你和別人不一樣,你能理解他的抱負,他的難處,甚至他的孤獨。
等他對你防備降低,甚至有點習慣你的存在和關心時,機會就來了。
珊珊,你要記住一個樸素的真理:這世上沒有不吃魚腥的貓。”
廖珊珊默默聽著,心里卻在翻涌。
江小華說得頭頭是道,但她不知道,這些話在廖珊珊聽來,已經是另一層意思。
“江主任,您說得對。我會再想辦法的。”
江小華滿意地點點頭,但隨即話鋒一轉:“珊珊,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拿下吳志遠,不只是為了袁書記,也是為了我們自己。”
江小華冷笑道:“你以為我做這些,就只是為了給袁書記當馬前卒?
珊珊,你還年輕,有些道理得早點明白。
這年頭,女人不為自己打算,誰會為你打算?”
江小華點燃一支煙。
廖珊珊并不抽煙。
“袁書記對我確實不錯,這些年該給的都給了,正科級也幫我解決了。
但你想想,他還能在青巖待多久?”
廖珊珊一怔:“您的意思是……”
江小華吐了一口煙圈,壓低聲音:“珊珊,我和你說,不要告訴別人啊。
要不是龍城撤并,人事暫時凍結,袁書記可能都已經上去了,升任副廳了。”
廖珊珊愣了愣:“袁書記要當副廳?”
“八九不離十。袁書記有特殊門道,你知道就行。
當上副廳,意味著離開青巖,去江州、去省里或者其他市。
你以為袁書記走了,我還能在青巖呼風喚雨?做夢!
袁書記一走,要么吳志遠接任書記,要么派其他人當書記。
新書記到任,我別說能當副縣長,就是保留正科都不一定。
其實,我內心里,是不希望袁書記升官調走的。
大樹底下好乘涼。大樹太遠,也無法乘涼。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廖珊珊試探著問:“所以江主任,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明白。袁書記在的時候,我靠袁書記。袁書記走了,我必須找到新的靠山。
吳志遠是最佳人選,他是縣長,有可能接書記,就算不接書記,只要他還在青巖,縣政府這塊的資源和話語權,就是他說了算。
但問題是,吳志遠這個人,不好控制。
所以我才需要你,需要你找到他的把柄,需要你把他拉下水。
只要他跟我們綁在一起,以后在青巖,我們才能站穩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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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女人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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