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色剛蒙蒙亮,窗外鳥鳴清脆。
徐長生正沉浸在一夜酣睡后的舒暢中,這是他連日來難得沒有修行的夜晚,整個人放松得像是陷入最柔軟的云層。
“叮鈴鈴~”
尖銳的手機鈴聲突兀地撕破了這份寧靜。
徐長生眉頭微皺,摸索著從床頭柜上拿起手機,眼睛都沒完全睜開。
“喂?”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長生!是我,老周!”
電話那頭傳來周百草急促又帶著幾分焦慮的聲音,背景音有些嘈雜。
“你起來沒有?我這已經到靜園了!今天情況不太對,你等會可得早點來啊!”
徐長生慢慢坐起身,揉了揉眉心:“怎么了?不是說好晚上才開場嗎?”
“是晚上沒錯,可是……”
周百草壓低聲音,語速飛快,“也不知道是誰把風聲徹底漏出去了,現在整個西京都在傳咱們這場拍賣會!
那些沒收到邀請函的,一個個都坐不住了,電話都快給我打爆了!”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特別是崔家、李家!我原本沒給他們發請柬,但今天一早,這兩家直接找上門來,說是一定要參加,態度強硬得很。
還有除了西京外其它省份也派人來打聽,話里話外都透著要提前來看看的意思。”
周百草的聲音里透著疲憊:“我這邊已經來了好幾撥探路的了,說是想提前鑒賞拍品。長生,我看這陣仗不對,你得早點過來鎮鎮場子,我怕我壓不住啊!”
徐長生徹底清醒了,眼中睡意褪去,閃過一絲冷光。
看來,這場拍賣會比預想的還要熱鬧。
“知道了。”
他語氣平靜,“我收拾一下就過去。你先穩住,按原計劃來,不用太過緊張。”
“哎,好嘞!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周百草明顯松了口氣,“那我就在靜園等你!”
掛斷電話,徐長生坐在床邊,望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都等不及了么……”
他倒是不意外。
避塵珠的效果周百草親眼見過,百年玉髓也是實打實的靈物,再加上能助益修行的氣血丹。
這三樣東西湊在一起,足以讓任何識貨的人瘋狂。
尤其是那些卡在武道瓶頸多年、或是壽元將盡的老家伙們,這種能帶來突破或延壽希望的東西,簡直就是他們的命根子。
而崔家的反應,更是印證了徐長生的猜測。
那批陰玉的丟失,果然讓他們急眼了。
這么急著要參加拍賣會,恐怕不止是為了丹藥,更是想借著這個機會探探他徐長生的底細。
“也好。”徐長生起身,走向浴室,“正好一并解決了。”
他倒要看看,這西京的水底下,究竟藏著多少魑魅魍魎。
……
就在徐長生慢條斯理地洗漱、更衣,準備前往靜園時,整個西京的上層圈子里,早已因為這場拍賣會炸開了鍋。
西京東區,一座占地面積極廣、白墻黑瓦的古典園林式宅邸深處。
這里是姬家在西京的主要駐地之一。
議事廳內,紅木桌椅古樸厚重,墻上掛著幾幅意境深遠的山水古畫,香爐中青煙裊裊。
主位上,坐著一位須發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是姬家此次派來參加拍賣的負責人,姬玄明。
他雖年過八旬,但雙目炯炯有神,氣息悠長,顯然武道修為精深。
下首兩側,坐著姬家的幾位核心人物,個個神色凝重。
“消息確認了?”姬玄明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清晰。
一名身著灰色中山裝、約莫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恭敬答道:“父親,已經反復確認過了。
周百草放出的拍賣清單上,確實有避塵珠和百年玉髓兩樣東西。
特別是那避塵珠……據見過的人口述,親眼見過那珠子的神異,光華一閃,滿室塵埃盡去,絕非世俗之物。”
另一名稍年輕些的男子接口道:“還有那氣血丹,王藥師鑒定過。
王藥師說……
那丹藥中蘊含的生機與藥力精純程度,他生平僅見,絕非當今世上任何煉丹手法能煉制出來的。他甚至懷疑……”
姬玄明抬眼:“懷疑什么?”
年輕男子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王藥師懷疑,那煉丹之人,恐怕得到了某種失傳的上古丹道傳承,甚至……可能不是凡人。”
議事廳內頓時一片寂靜。
不是凡人?
這四個字在如今這個時代,意味著什么,在座的人都清楚。
良久,姬玄明才緩緩道:“周百草背后那人……查出來了嗎?”
中山裝男子搖頭:“周百草口風很緊,只說是受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隱世高人所托。但我們結合最近西京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分析……”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姬玄明的臉色,才繼續道:“秦嶺那邊的事,雖然被749局壓下了,但我們的人還是打聽到一些片段。
當時除了749局和那條蛟龍,還有一個年輕人在場,似乎就叫……徐長生。”
“而周百草的女兒周小彤,前些日子遭遇邪祟,據說就是被一個叫徐長生的年輕人所救。之后周百草就對這人奉若上賓。”
“另外,昨天崔家在秦北沙巢出事了。一批極其重要的陰玉被人洗劫一空,看守人員全部重傷。
雖然崔家封鎖了消息,但我們的人還是探聽到,動手的……似乎也是徐長生。”
幾條線索串聯在一起,指向一個令人心驚的結論。
姬玄明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眼神深邃:“徐長生……看來,西京來了條過江龍啊。”
“父親,那今晚的拍賣會,我們……”中年男子請示道。
“去,當然要去。”
姬玄明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庭院中的假山流水,“備一份厚禮。不管這徐長生是什么來路,能拿出避塵珠和這等丹藥,就值得我姬家以禮相待。至于那批陰玉的事……”
他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崔家這些年行事越發張狂,也該有人敲打敲打了。我們靜觀其變即可。”
“是!”
……
西京南郊,另一處占地廣闊的莊園內。
這里是李家其他的駐地。
比起姬家的古樸雅致,李家的建筑風格更加粗獷大氣,處處透著一股沙場征伐的肅殺之氣。
練武場上,數十名李家子弟正在晨練,呼喝聲、拳腳破空聲不絕于耳。
主廳內,李家在西京新的話事人,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剛毅、年約六旬的老者,正聽完下屬的匯報。
“避塵珠……百年玉髓……上古丹藥……”
李鎮岳摸著下巴上的短須,眼神銳利如鷹,“這被我們差點打死的周百草,倒是攀上了高枝。”
“家主,我們要不要也……”一旁的心腹試探問道。
“要,為什么不要?”
李鎮岳大手一揮,“這種好東西,豈能便宜了別人?備車,今晚我親自去!我倒要看看,這徐長生的底牌到底是啥!”
他頓了頓,冷笑道:“崔家那幫陰溝里的老鼠,這次怕是踢到鐵板了。通知下去,讓下面的人都機靈點,最近西京恐怕要不太平了。
我們李家,不摻和,但也別讓人欺負到頭上來!”
“明白!”
……
西京北區,一棟現代化的摩天大樓頂層。
這里是陳家在世俗界的重要產業之一。
寬敞的辦公室內,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西京繁華的街景。
陳家家主陳云,正端著一杯濃茶,聽著助理的匯報。
“……情況就是這樣。很多勢力都已經明確表示會參加今晚的拍賣會。”
陳云聽罷若有所思:“避塵珠……這東西若是真的,價值不可估量。還有那丹藥……”
他放下杯子,看向助理:“就讓瑤兒今晚前去參加拍賣會吧,那背后的人,她熟悉……”
“是,我這就去準備。”
……
西京西區,一處外表普通、內部卻戒備森嚴的獨棟別墅內。
這里正是崔家在西京的一處秘密據點。
地下室中,燈光昏暗。
崔鎮山臉色陰沉地坐在沙發上,面前站著幾名崔家心腹,個個噤若寒蟬。
“都查清楚了?”
崔鎮山的聲音嘶啞,帶著壓抑的怒火。
一名心腹硬著頭皮道:“三爺,基本查清了。拍賣會確實是周百草在操辦,但背后的主使,八成就是那個徐長生。
拍賣清單上的避塵珠和百年玉髓,應該就是從我們沙巢里搶走的那批陰玉之外的其他收獲。那氣血丹……恐怕也是他煉制的。”
“砰!”
崔鎮山一拳砸在面前的茶幾上,厚重的實木桌面頓時裂開數道縫隙。
“好!很好!”
他咬牙切齒,眼中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搶我崔家至寶,傷我崔家子弟,現在還敢大張旗鼓地拍賣?真當我崔家是泥捏的不成?!”
“三爺,今晚的拍賣會,我們沒請帖……”另一名心腹小心翼翼地問道。
“去!當然要去!”
崔鎮山站起身,在地下室里來回踱步,臉色變幻不定,“不僅要去,還要大張旗鼓地去!
我要當著西京所有勢力的面,揭開這徐長生的真面目!讓他把吃下去的,連本帶利吐出來!”
他停下腳步,眼神陰鷙:“不過……此子能悄無聲息潛入沙巢,一擊廢掉崔供奉等人,實力恐怕不容小覷。
通知族內,讓陰煞衛調一隊人過來。再請族中長老出關,坐鎮西京。這次,我要萬無一失!”
“是!”
幾名心腹齊齊應聲,心中卻都暗自凜然。
連長老都要請出關?
那可是家族里真正定海神針般的人物之一,常年閉關,不到家族生死存亡關頭不會輕易出動。
看來三爺這次,是真的動了真怒,要不惜一切代價拿下那徐長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