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你,可惡的家伙,害得我說了那么多羞人的話,做好覺悟吧!”
“赫赫赫……有兩下子嘛,不過別高興得太早,魅魔對人類可是特攻哦!知道什么叫血脈壓制嗎?現在投降可以算你輸一半哦!”
“噫?!怎么還用魔法的,就就算你是魔法師也不能,等一下……那個是作弊噫——!”
“居然使出這招……可惡,這份屈辱我定會加倍奉還!就算你哭著求饒我也——”
“我錯了嗚嗚嗚……”
……
莊園的草坪已經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原本翠綠的灌木叢此刻變成了一座座白色的矮丘。
對于人類而言,那是令人瑟瑟發抖的酷寒。然而對于某些精力旺盛的怪物而言,那正是釋放破壞欲的絕佳舞臺。
“庫庫庫!感受痛楚吧!看我的——凜冬碎冰球!”
“凜冬碎冰球是什么鬼?。??”
“南孚閉嘴,帥就完事兒了!庫庫庫,不愧是兄長大人,以后我的必殺技都是五個音節了!”
如莊園內眾多仆人所見,追完了小說無事可做的薇薇安又在拉著科林親王的弟弟、以及愛德華的兩個兒子瘋玩。
為了避免誤傷,閑雜人等已經自動避開。
雪球在雪原上嗖嗖飛舞,那氣勢絲毫不輸給萬仞山脈上的流彈。
而說是四人混戰的游戲,由于薇薇安的實力過于超模,最終不出意外地變成了南孚與兩只人類幼崽組隊,然后單方面地承受某人的吊打。
看著在墻上砸出一個凹坑的雪球,理查德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吞咽著唾沫說道。
“薇薇安小姐,恕在下多嘴一問,你是不是在雪球里塞石頭了?”
薇薇安一臉邪笑地拋著雪球,細長的睫毛彎成了月牙,嘴里發出比魔王還魔王的笑聲。
“你什么意思,理查德,我是那樣的人嗎?!”
阿爾弗雷德哭喪著臉說道。
“冰塊!哥哥,她把雪球捏成了冰塊!”
“庫庫庫,阿爾弗雷德,你很聰明嘛,可惜你還是太年輕了!”
“等一下,放過我的弟弟吧,他才三歲——”
“三歲!正是努力的時候!看招!”
“???”
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越戰越勇的薇薇安登上了一處雪坡,就像堅如磐石的炮臺,猩紅色的瞳孔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她沒有動用血族的力量,僅僅是憑借那能夠拉著五節火車沖鋒的身體素質,便足以稱霸整片戰場。
而在她腳下的雪地里,不出意外是一片慘不忍睹的景象。
南孚抱著頭在雪地里鼠竄。
而在他不遠處,愛德華大公的兩位公子更是凄慘。
年僅三歲的阿爾弗雷德小臉凍得通紅,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邁著小短腿在雪地里狂奔。
他的身后跟著一串薇薇安丟出的雪球,每一顆都精準地在他腳后跟炸開,嚇得小家伙哇哇大哭,隱隱又被逼到了突破的邊緣。
事實證明——
薇薇安下手還是有分寸的。
南孚可以作證,某個小霸王在魔都打遍天下無敵手的時候,下手可沒有這么溫柔。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這也是魔王調教有方的功勞。
另一邊,八歲的長子理查德雖然試圖維護哥哥的尊嚴,勇敢地舉起手里那松散的雪球想要反擊,但往往還沒扔出去,就被薇薇安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塞一脖子冷雪。
他哆嗦著跪倒在地上,似乎失去了戰斗力,然而一切都只是小家伙誘敵深入的偽裝。
感受到氣息的接近,理查德立刻反手一揮,向身后撒出了一捧雪,使出了AOE攻擊……只可惜坎貝爾小王子的計謀,在魔都小霸王的面前還是太弱了。
“切……沒中嗎?”理查德那張幼小的臉上寫滿了屈辱,指甲深深刺入了肉里。
同一時間,他的身后不遠處傳來庫庫庫的嘲笑。
“太弱了!這就是勇者后代的極限嗎?”
罪大惡極的薇薇安不只能對三歲小孩使出全力飛踢,對于遠比自己弱小的人類更是毫不吝嗇嘲笑。
她的手里掂量著一顆壓得實實在在的冰球,正準備給試圖繞后偷襲的南孚來一記“南孚碎冰冰”。
然而,就在她抬起手臂的瞬間,那獨屬于科林吸血鬼的超敏直感,忽然毫無征兆地拉響了警報!
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珍藏的草莓蛋糕被人偷吃了一口,以至于心臟微微刺痛。
薇薇安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疑惑地轉頭看向莊園主樓二層的書房方向。
那里的厚重窗簾緊緊閉合著,看不清里面的情況,只能看到壁爐溫暖的火光隱約映在窗簾上。
“笨蛋兄長究竟在里面干什么?這么神秘……”薇薇安瞇起眼睛,心中的不安像幽影藤一樣瘋長。
她記得,他平時是不關窗簾的。
“好機會!”南孚驚喜一聲大叫,手中的雪球快如閃電,十數米的距離轉瞬即逝。
然而,白銀級的實力,在鉑金級強者的面前還是不夠看了點。
他還沒看清楚薇薇安的殘影,臉盆大的雪球便迎面撲到了臉上,接著一聲慘叫滾去了樹籬底下。
剛才那一擊,薇薇安下意識忘了留手。
估摸著有她平時一成的實力了。
就在薇薇安分神的這一瞬間,一道充滿希冀的哭喊聲卻打破了她的思緒。
“艾琳姑姑!救命啊!嗚嗚嗚……”
阿爾弗雷德邁著踉蹌的步子,一頭撞進了剛從回廊拐角走出來的女子懷里。
剛剛參加完皇室活動歸來的艾琳,還穿著那身典雅的禮服,外面披著一件厚重的白色毛呢大衣。
她看著哭成淚人的小侄子,又看了看滿地狼藉的戰場,無奈地嘆了口氣。
“薇薇安小姐。”
艾琳輕輕拍了拍阿爾弗雷德后背上的雪,看著一臉囂張的“罪魁禍首”,翠綠色的眸子里既有責備也有無奈。
“雖然打雪仗很有趣,但以大欺小可不是騎士的作風哦?!?/p>
看到救星登場,理查德也連滾帶爬地躲到了姑姑身后,就連南孚都松了一口氣,向這位人類公主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果然——
還是得讓圣光貴族來收拾這群無法無天的惡魔。
薇薇安居高臨下地看著艾琳,剛才那一瞬間的心悸已經拋諸腦后,取而代之的唯有熊熊燃燒的戰意。
“庫庫庫,既然勇者大人想要伸張正義,那就來試試看吧!”
薇薇安雙手抱胸,下巴揚起邪魅的弧度,“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這里可是我的領域!”
艾琳看著斗志昂揚的薇薇安,無奈地笑了笑,隨后優雅地解開衣扣,將毛呢大衣遞給了恭候在身后的特蕾莎。
“幫我拿一下,特蕾莎。作為科林殿下的摯友……我就來陪這位精力旺盛的科林小姐玩玩好了。
“是殿下?!?/p>
特蕾莎接過大衣,看著自家公主殿下那優雅挽起袖口的動作,替薇薇安殿下默哀了兩秒。
雖然艾琳的確沒有玩過這么幼稚的游戲,但投擲可是坎貝爾騎士的必修課之一。
尤其是為了適應傳頌之光的變化,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艾琳·坎貝爾不會用的武器。
“接招吧——!魔王·爆裂·超音速投擲!”
聽到那聲音的南孚心中一驚。
等一下,不是五個音節的必殺技嗎?!
而且趁人站在沒有積雪的回廊里出手,會不會有點太犯規了?!
顯然薇薇安不是什么講武德的人,手中白色的雪球已經化作一道殘影,挾著破空之勢朝著艾琳的面門飛去。
只見那雪球吹飛了艾琳的劉海,眼看著就要命中她的眉心。
然而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銀色的秀發化作了一道殘影,飛馳的雪球在艾琳的面前慢得就像螞蟻。
“這怎么可——”
還沒等薇薇安把驚訝的話說完,視野中便出現了一道白光,臉盆大的雪球正中她的眉心。
那是艾琳的反擊。
作為一名從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勇者,艾琳的身體早已經形成了恐怖的肌肉記憶。
即便她沒有用上圣光之氣,甚至連一成的實力都沒有用上,那僅僅依靠手臂肌肉爆發力扔出的雪球依然快得超出了薇薇安的預期。
那一刻——
空氣都仿佛被撕裂了!
“轟——!”
“嗚咔???”
薇薇安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悲鳴,就被那巨大的沖擊力帶去了身后十米開外的灌木叢里。
沉悶的撞擊聲響徹整個花園,隱約中還有樹籬折斷的聲音。
接著,整個世界都陷入了安靜。
南孚張大了嘴巴,理查德和阿爾弗雷德忘記了哭泣,就連特蕾莎都吃驚地看了一眼艾琳。
“殿下……”
一瞬間,艾琳從戰斗的本能中回過神來,看著遠處倒插在雪堆里抽搐的兩條小腿,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薇、薇薇安小姐?!”
艾琳慌慌張張地沖了過去,一個滑鏟來到了雪地前,手忙腳亂地把薇薇安從雪堆里刨出來。
看著那雙已經失去焦距的眼睛,她緊緊地將薇薇安抱在懷里,愧疚得快要哭出來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我是不是太用力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只是下意識……我錯了!”
艾琳一邊卑微地道著歉,一邊抓著薇薇安的肩膀搖晃,試圖把她的魂兒搖回來。
圣西斯在上——
她剛才才責怪,薇薇安下手沒輕沒重,結果自己就犯下了同樣的錯誤。
艾琳承受著內心的煎熬,并在心中默默地懺悔。她愿接受一切形式的懲罰,只求科林小姐千萬不要有事……
被搖得像個破布娃娃一樣的薇薇安,眼神空洞地望著灰蒙蒙的天空,一臉生無可戀。
死倒不至于——
堂堂未來的血族親王,還不至于被人類勇者一個雪球送走。想要殺死她,至少也得組個隊。
真正讓她雙眼失去焦點的,是她那碎了一地的自尊心。
在她最引以為傲的領域,她竟然被一個剛剛拿到雪球的家伙秒殺了,而且還是在她率先偷襲的情況下……
“嘰……別晃了,把薇薇安埋了吧,她已經死了?!?/p>
“不要?。∧憧煺褡饕稽c!我我我,我去找牧師!”
“等,等一下……我忽然感覺好多了,繼續吧!我還能再戰斗。”
“繼,繼續?”
“沒錯!庫庫庫,剛才是我大意了?,F在開始,我要修改規則……原來的規則對你太有利了!”
薇薇安修改了游戲規則,依然是打雪仗,只不過從1V3變成了1V4,而且艾琳只許被動躲避不許還擊。
出于心中的愧疚以及絕不欺負弱小的騎士道義,艾琳對薇薇安的胡來言聽計從。
于是乎,打雪仗變成了躲避球游戲。
草坪上的騷動還在繼續,而書房里的騷動一直未停。
桃心形的尾梢纏住了蝴蝶的翅膀,最終還是將那若即若離的觸須,拉入了溫柔與炙熱編織的大網。
壁爐中的干柴噼啪作響,直到黃昏沉入那起起伏伏的浪潮,熊熊燃燒的烈火才將那白樺木燃盡。
羅炎發現自己還是太武斷了。
這個世界上其實是有躺著就能升級的辦法的,至少帕德里奇小姐是有的,而且方法竟是如此的樸實無華。
橡木書桌上,米婭臉頰酡紅,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幾縷粉色的發絲黏在臉側。
她輕輕喘息了一會兒,試圖平復那劇烈的心跳。
然而就在這時,那雙慵懶微合著的雙眼忽然睜大,桃心形的瞳孔中流露出一抹不可思議的驚訝。
此刻流淌在她體內的魔力,正如奔流入海的巖漿。那原本堅不可摧的瓶頸,竟然就在那股奇異的交融中,悄無聲息地破碎了。
“我……好像突破了?”
感受著體內那股充盈到快要溢出的力量,她的聲音里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輕顫。
鉑金級!
她居然成功晉升鉑金級了?!
沒想到小羅不但好看,還這么好用……
正在整理衣領的羅炎聞言微微一愣,眼中也閃過了一絲訝異,不過更多的還是欣慰。
“真的?那可真是意料之外的驚喜……恭喜你,米婭,你終于如愿以償了。”
“不要一本正經的說這種話,搞得好像……中獎了一樣?!泵讒I紅著臉小聲說道。
羅炎:“……?”
米婭忽然抱住了頭,自暴自棄地說道:“啊啊啊……我在說什么!剛才不算,我命令你趕緊忘不掉!”
忘不掉還行。
“……”看來魔藥的效果還沒褪去,羅炎的表情有些微妙,將滑到嘴邊的話收住了。
抱在頭頂的雙手,漸漸滑到了羞赧的臉頰。米婭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紅著臉從桌上滑下,迅速將凌亂的衣服穿上。
整理好儀容后,她轉過身,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興沖沖地拉住了羅炎的胳膊。
“你呢?羅炎,你有沒有感覺到?”
“感覺到什么?”
“就是……一股熱流啊!那種暖洋洋的、從我這里流入你體內的力量!”米婭一邊克制著羞赧的情緒,一邊紅著臉用力比劃,“魔力的交互應該是雙向的才對吧?我都突破了!你應該……也有?”
雖然羅炎理解米婭小姐想幫上自己的心情,但他總覺得現在不是討論這件事情的時候。
“別說這么奇怪的話……而且那種細節就不用描述得這么詳細了。”素來淡然的臉頰此刻正微微發燙,羅炎有些不自在地將視線挪向緊閉的窗簾,透過窗簾縫隙看著窗外漸漸稀薄的雪花。
說起來,雪好像要停了。
“嘻嘻,你該不會……害羞了?”
看到羅炎不尋常的反應,米婭貌似驚訝地捂住了嘴,那張壞笑的臉上卻滿眼都是驚喜。
就像靠骰子拿到滿分的學渣。
“不會吧?羅炎同學,你該不會是第一次?啊呀呀,沒想到呀,壞事做盡的魔王大人在那方面居然是雜魚~!赫赫赫,這可真是……讓·人·驚·訝~”
“說我……你自己不也是么。”那得意的樣子太討厭了,羅炎沒忍住反唇相譏了一句。
“是,是又怎么樣!反正從今天開始不是了!”
米婭的臉瞬間紅成了燈籠,胡亂地打斷了自己岔開的話題,拉著他的胳膊使勁搖晃。
“別岔開話題,到底有沒有?快告訴我!那個……我還是有幫到你一點的對吧?”
“……”
感受著那洶涌而來的壓迫感,羅炎只能實話實說。
“有一點吧……我確實感覺到識海中涌入了一股力量,魔力也稍微增長了一絲。不過那點增長量,還遠不至于讓我突破瓶頸?!?/p>
他大概知道帕德里奇家族血脈中的祝福是什么了,剛才他增長的竟然不只是靈質,魂質和信仰之力也得到了雙雙提升。
也難怪瑟芮娜夫人不愿將真相告訴米婭,而是告訴米婭“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只有當這個秘密還是秘密的時候,她才能真正遇到那個愿為她永遠保守秘密的人。
“怎么會?”
米婭可憐兮兮的垮下了小臉,一臉困惑地嘟囔,“不應該呀,我都突破瓶頸了,你怎么才增長了一點點?”
難道是自己太弱了?
看著陷入自我懷疑的米婭,羅炎伸出手,替她理順了凌亂的長發,淡定地解釋道。
“這很正常吧。畢竟……我已經是宗師級了?!?/p>
“什么?!”
米婭猛地抬起頭,粉紅色的眸子瞪大,就像在看怪物一樣,“你你你都宗師了?!”
她原本以為羅炎頂多也就是紫晶級,或者紫晶級巔峰,沒想到他距離半神只差一線!
那豈不是……和她父親母親一個境界了?!
“很意外嗎?”靜靜品嘗著那份令人百看不厭的驚訝,羅炎淡淡笑了笑,說道。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米婭小聲囈語,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沖擊。
“有段時間了……之前和馬呂斯決斗的時候?!绷_炎回憶了一下,隨口說道,“我沒和你說過嗎?”
他不怎么喜歡裝逼,也許真沒告訴過別人。
米婭呆呆地搖了搖頭。
“沒有?!?/p>
“抱歉——”
“不許道歉?!?/p>
蔥白的食指點在了羅炎的嘴唇上,米婭一臉迷醉地看著她“親愛的親愛的”,朦朧的目光中滿是歡喜與崇拜。
“不愧是我欣賞的男人……”
這下不僅是身體,連靈魂都被狠狠地征服了。
不過——
這種感覺意外的不壞?
這一刻,米婭·帕德里奇終于理解了,她尊敬的瑟芮娜夫人所謂的翻車到底是什么。
她也終于理解了,為何每次父親在說到這件事的時候,母親的臉上總帶著耐人尋味的笑容,反倒是父親的眼神不知該安放何處。
并非翻車——
或者說,只要翻三百六十度,就不算翻車了,而是準點到站!
高明的獵人總是以獵物的身份接近,毫無疑問,自詡為獵手的小羅炎終究還是被她吃干抹凈了……赫赫赫!可喜可賀!
說起來……
他距離半神好像還差一點?
聽說科林家族只有正統繼承人能夠得到半神的傳承,如果傳聞與現實偏差不大的話,宗師級大概就是羅炎的上限了。
想到這里的米婭,嘴角忽然翹起了一抹羞赧的笑容。
她知道該怎么幫他了……
羅炎并沒有察覺到米婭那豐富的心理活動,只是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眼中帶上了一抹淡淡的思索。
兩人的關系已經發生了實質性的突破,而那該死的藥效還沒有過。他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嘴,不受魔藥的支配,但米婭恐怕有點難。
尤其令他頭疼的是接下來該如何面對莊園里的其他人。
譬如艾琳。
有那么一瞬間,羅炎甚至覺得,如果卡蓮在這里就好了,這種局面正是她最擅長處理的。
‘魔王大人……悠悠覺得,您有些渣誒?!瘎倓偝霈F的悠悠賊兮兮地貼近了他的耳邊,悄悄說出了實話。
‘那就閉嘴?!?/p>
“嗚……”
剛剛出現的悠悠,聲音再次化作一縷殘煙消散了。
似乎注意到了羅炎眼中的憂慮,貼在他旁邊的米婭歪了下頭。
“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之后該怎么辦?”
“孩子的話六個就好!”
“……?”
“咦?我就是這個意思……咦咦咦?”
米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自己又說了什么虎狼之詞,剛剛恢復冷靜的臉頰瞬間又紅成了熟透的番茄。
“那……是那個意思嗎?再來一次?可,可是晚飯時間快到了,能等到天黑之后嗎?”
她忸怩地絞著手指,聲音細若蚊蚋。
“要是薇薇安發現我們兩個都不見了,肯定又會到處找人,到時候大吵大鬧……你也不想弄得所有人都知道吧?”
雖然很想在薇薇安面前狠狠地炫耀一番,但她并不想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魔王大人的苦惱之上。
她是清楚的。
薇薇安姑且不論,艾琳是魔王棋盤上重要的一枚棋子,魔王花了很大力氣才獲得了這位勇者的信任。
現在坎貝爾公國的腐蝕已經進入到了最關鍵的階段,很快這兒的人們將撬動整個奧斯大陸的王冠。
在這個節骨眼上,公國內部的團結比任何時候都重要。
而如果讓艾琳殿下知道,自己用這種作弊的方式拿下了勝利,恐怕她也不會輸的心甘情愿吧?
其實,不想給魔王添麻煩的想法倒是其次,此刻更多支配著米婭的還是那屬于勝利者的游刃有余。
毫無疑問——
帕德里奇小姐已經殺死了這場比賽!
站在終點線上的她,可以游刃有余地盡情欣賞,敗犬們拼盡全力也無法追上的氣喘吁吁的嘴臉……
那滋味兒可真是令人愉悅啊。
“也不是那個意思……我們先不說這個了。”看著忽然又開始傻笑的米婭,羅炎生硬地轉移了話題,“說起來,你怎么突然關心起薇薇安了?她不是前幾天才惹了你嗎?”
“啊,那件事啊……我早就原諒她了。”
米婭紅著臉挪開視線,食指把玩著發尾,沒好意思說她后來想起,薇薇安其實并沒有說她是廢柴。
那純粹是某個學渣的對號入座,以及過度閱讀理解。
不過,如今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都不重要了,那上揚的嘴角正掛著勝利者的寬容。
“……而且什么叫突然關心,我以前也很關心她的好嗎?畢竟她可是你的妹妹,對我來說,當,當然……也是我的妹妹?!?/p>
“是嗎?很高興你能這么想?!?/p>
“哼哼,不客氣,啊對了……不過有時候你也別太寵著她了哦,那家伙可愛得寸進尺了!”
寵著……薇薇安?
羅炎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真不記得自己有寵過她,但或許在外人眼中并非如此。
其實不用悠悠提醒,羅炎多少也意識到了,自己有時候有點兒心口不一。
不過這并非傲嬌,只是魔王的職業習慣,他的生態位天然決定了,他只能說一套做一套。
至于“傲嬌”這個詞,用來形容米婭或許正好合適,但絕不是用來形容他自己的。
“我會注意的?!?/p>
“嗯嗯!”米婭的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連珠炮似的繼續說道,“其實薇薇安人不壞,只是有時候太氣人了,就像一只到處亂咬人的小狗,以后我會幫你看著她點的?!?/p>
“那……多謝?”羅炎很懷疑,米婭是否真有看住薇薇安的本事,那可是連他都會覺得魔杖燙手的存在。
不過,成功躺上鉑金的帕德里奇小姐,似乎并未將某只小吸血鬼當作真正的威脅。
只見她拍著胸膛說道。
“不客氣!嘿嘿,畢竟我是她的姐姐了!”
羅炎好心提醒了一句。
“話是這么說,但你最好還是不要刺激薇薇安?!?/p>
“知道啦,我又不傻?!?/p>
就是這句話最讓人擔心啊……
羅炎剛想這么說,米婭卻突然踮起腳尖,蜻蜓點水似的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啾——”
隨后,那粉紅色的發尾搖曳到了書房的門口。
傍晚時分的夕陽越過窗簾的縫,正好落在她的腰線,為那姣好而曼妙的曲線種上了一片生命的金黃。
她剛好回頭。
甜美的笑容中已然沒有了清晨時的羞澀與驚慌,取而代之的是滿足的慵懶與“詭計”得逞之后的得意洋洋。
“總之,多謝款待,羅炎同學,我已經吃飽了——”
“咕——”
如果不是那聲不合時宜響起的腸鳴,羅炎大概得更久一點才會回過神來。
至于現在——
他又要莞爾一笑了。
“不,不許笑!”
“看來精神上的滿足并不能填飽肚子?!?/p>
看著那以肉眼可見速度爬上脖頸的紅霞,羅炎用帶著幾分壞心眼的口吻調侃了一句,隨后繼續說道。
“晚餐時間到了,先去換身衣服吧,別讓大家等太久。”
他也得去洗個澡。
然后讓人把這里收拾一下。
不等他話音落下,紅著臉的米婭已經拉開了書房的門,像是受驚的松鼠一樣,迅速逃離了案發現場……
樓下,草坪上的戰斗也分出了勝負,被艾琳溜進溝里的薇薇安氣急敗壞地哇哇大叫。
“哇啊??!給我等著!我絕對會贏回來的!我要把你們豆沙了!”
看著因玩不起而破防的薇薇安,以及因為失敗而歡呼擁抱的理查德與阿爾弗雷德,艾琳紅著臉看向了抱著大衣站在身后的特蕾莎。
“……特蕾莎,我,我是不是太過分了?”
她的確有想過讓著一點薇薇安,但她是做什么事情都格外認真的人,一不小心就認真過頭了。
不過艾琳還是得為自己解釋一句,她其實一直都有放水的想法,只是每次她剛一開始放水,薇薇安就嚷嚷著要她拿出真本事來。
看著不知所措的艾琳,特蕾莎溫柔地笑了笑,安慰了努力過頭的殿下。
“不,殿下,您的確該替科林殿下教訓一下他越來越放肆的妹妹了。相信他知道之后,非但不會責怪您,反而會在心里默默感謝您的付出。”
至于她為何如此肯定,那當然是因為小說里都是這么寫的。
“這樣啊……”艾琳的臉上露出了靦腆的笑容,食指輕輕撓了撓臉頰,“特蕾莎,用餐之前我想先洗個澡。”
特蕾莎微微頷首。
“我也是這么建議的?!?/p>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長,直到兩人消失在回廊的盡頭。至于薇薇安,女仆們早已將她從雪地里拔了出來,哄去了莊園的浴室……變成泥人的她同樣需要在用餐前換身衣服。
另一邊,二樓書房的窗簾不知何時已經拉開,一對黑色的貓耳正輕輕搖晃在書架旁的陰影中。
莎拉走到了凌亂的書桌前,看著翻倒在地的煉金器材和筆記,那張清冷的臉頰上飄起了一抹酡紅。
“真是一場激烈的戰斗?!?/p>
看著窗外一片狼藉的雪戰現場,她閉著眼睛輕嗅了一口。
隨后又嗅了一口。
約莫五分鐘,她恢復了淡漠的表情,回頭看向了站在門口紅著臉、拿著掃帚不知所措的狐耳女仆。
“打掃干凈?!?/p>
善于學習的莎拉絲毫不在意被人看到了丟臉的一面,那萬仞山脈崩于面前而不亂的淡定,簡直和她親愛的主人一模一樣。
“是……”
看著擦肩而過的莎拉閣下,狐耳女仆如蒙大赦地松了口氣,抬起袖口輕輕擦了擦汗津津的額頭。
好險——
她還以為自己要被滅口了。